她十四岁可以为了哥哥有一条活路而卖身进英国公府。
她现在也可以为了哥哥活下来而答应孟余山任何条件。
姜兴尧不再看妹妹,“你出去吧,你愿意做你的孟小姐,我不愿。”
姚十三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捏著袖口转身就跑了出去。
“窈儿!”
贺然一直守在门口,她是习武之人,別人听不到的,她听到了。
她理解书呆子,同样也明白妹妹想要救相依为命的哥哥。
他们兄妹谁都没有错。
错的前一辈加在他们身上的伤害。
进也错,退也错。
他们在这个夹缝中到底该怎么抉择。
贺然走进房间,看著已经消瘦许多的姜兴尧,“书呆子,妹妹没有错。”
从来都是温和的姜兴尧睁眼嗤笑了一声,“那我该说一声,她做得好,现在荣华富贵多耀眼。”
“娘的死不重要,我们小时候差点儿病死也不重要。”
贺然慢慢走近,“那你娘希望你们死吗。”
他的眸子一凝,娘……
娘到死都希望他和妹妹好好活著。
当年娘是为了他才回孟家的,爹也是因为孟余山拿他威胁,娘才骗了爹让爹离开的。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娘和孟余山的爭吵,隨后他们母子才被赶去了偏院。
妹妹要被过继给舅舅养,娘才再次带著他和妹妹离开孟家。
贺然听她爹说过一些孟家的旧事。
一个为爱,一个为权,还有一个说一不二的父亲。
上一辈的事儿已经太久远,她也不想评判什么。
她听完这些故事,只心疼书呆子和妹妹。
他们才是最无辜的。
“书呆子,妹妹从京城逃离,又从禹州逃离,现在还违背你的意愿答应孟公认祖归宗。”
“她想活著,她想和孩子好好活著。”
“她不记得旧事,难道就不是一件好事吗。”
姜兴尧的眼眸垂下。
“好事吗,忽视我们的痛苦,再像没事人一样向他请安。”
贺然在他的身边坐下。
“书呆子,你和妹妹生来的身份就已经註定了,前有豺狼后有虎。”
“你没有错,妹妹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