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母后了。
他只是想让皇兄高兴了,或许就能开恩,答应让他去见一见母后。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刺著他的心。
周遭是小心翼翼的官吏,是温暖如春的空气。
可他却只感到一阵发自骨子里的寒冷与孤单。
没有人敢斥责他。
更没有人,敢上前来,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陛下口諭,宣七殿下即刻入宫覲见。”
萧霖走出京兆府的大门,铅灰色的天幕下,风雪愈发大了。
田公公的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笑意,看样子他已经在京兆府门口等候多时了。
元宝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萧霖抱著汤婆子的手,也微微一紧。
终究,还是惊动了皇兄。
……
御书房內,暖香浮动。
金丝楠木的御案上,堆满了小山似的奏摺。
陛下正执著硃笔,一丝不苟地批阅著。
萧霖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殿內烧著上好的银丝碳,他却觉得那股寒意,正顺著膝盖,一点点地往骨头缝里钻。
陛下没有看他。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御书房里,只有硃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萧霖自己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田公公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深知这位年轻的帝王,越是沉默,便代表著他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旺。
陛下对七殿下一向宽纵。
莫说是烧几间民宅,便是从前將太傅的鬍子给燎了,陛下也不过是笑骂几句,罚他抄几篇经文了事。
可今日,陛下的怒气,是实实在在的。
陛下批完了手头的最后一本奏摺。
他將硃笔缓缓搁在笔洗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萧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陛下终於抬起了眼。
“萧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