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规则之下的信任博弈
混合了五个人声音的诡异话语,带着属于胜利者的愉悦,在越野车厢里清晰地回荡。手机屏幕上的诡异人影缓缓抬起由数据流构成的虚幻手指,直直指向了白语。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凝固到了极致。
恶魇的指认插入了团队脆弱的神经。它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选择了挑拨离间,试图让恐惧与猜忌在他们之间生根发芽,从而自我瓦解。
莫飞脸上因愤怒而紧绷的肌肉猛地一跳,他那魁梧的身躯下意识地绷紧,目光如电,却不是看向白语,而是警惕地扫视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多余者”。
兰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拼接脸,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逻辑破绽。
陆月琦的身体则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尖叫,只是下意识地向白语的方向靠了靠,寻求着源于本能的信任与庇护。
白语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眸却清明得没有一丝波动。
他没有去看那个指着自己的黑影,而是迅速扫过队友们的脸,将他们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担忧与信任尽收眼底。
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恶魇的指认,而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信任崩溃。
“安静!”安牧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队员,最终落在白语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保留的信任与坚定。
“白语不是多余的人。”安牧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力量,“我们是一个团队,没有人是多余的。这是恶魇的陷阱,它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现在,所有人听我指令!”
他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定了军心。
莫飞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兰策的眼神也更加专注,陆月琦则紧紧地攥着白语的衣角,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心底。
“兰策,分析规则,尤其是‘多余的人’这个定义!”安牧迅速下达指令,“恶魇的规则往往充满了文字游戏和逻辑陷阱。白语,你来配合兰策,从规则的本质上进行解析。莫飞,检查车内所有可能被恶魇利用的物品,寻找所谓的‘痕迹’。陆月琦,你作为入梦者,感知周围精神能量的异常波动,任何微小的变化都立刻告诉我。”
“是!”三人齐声应道,车厢内紧绷的气氛瞬间转化为紧张而有序的行动。
兰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那行由血色液体构成的“他……就是那个……多余的人”字样,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无数个待解的数据流。
他那厚重的黑框眼镜后眼神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恶魇的指认本身就是最大的误导。”兰策的语速极快,思维缜密,“它指认白语,并非因为白语真的是‘多余’的,而是因为白语是团队的核心,是规则解析者。如果白语被认定为‘多余’,团队将陷入混乱,无从下手。这是一种典型的‘斩首战术’,通过瓦解指挥系统来达到目的。”
“没错。”白语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思维却异常清晰,“恶魇的规则往往是自洽的,但它的‘指认’却充满了主观恶意。‘多余的人’,这个定义本身就值得推敲。它指的真的是我们中间的某一个人吗?还是说,是这个空间中,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存在’?”
莫飞则已经开始行动。他魁梧的身躯虽然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笨拙,但他的动作却异常小心。他用那双被粗糙指节覆盖的手细致地检查着车内的每一个角落。
座椅缝隙、仪表盘下方、天花板的阅读灯、甚至是中控屏幕的边缘。他知道,恶魇留下的“痕迹”可能不只是幻象,也可能是某种物理上的变化。
陆月琦闭上了眼睛。
她那娇小的身体在车厢的颠簸中微微晃动,但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她能感觉到车厢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以及一种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她尝试将自己的感知向外延伸,但那股粘稠的隔绝感却让她寸步难行。
“这里……很闷。”陆月琦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了。我感觉不到外面的空气流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只有一种很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心跳?”兰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莫飞,检查车底盘!”
莫飞立刻会意,他从车窗探出头,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向车底。然而,车底盘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不对!”白语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猛地睁开,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不是车底盘!陆月琦,你感知到的‘心跳’,更像是某种……结构体的搏动,对吗?”
陆月琦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对!就是这种感觉!很缓慢,很沉重,就像……就像一个活着的,巨大的东西,正在我们脚下搏动!”
“该死!”安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它把整个越野车都变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不,队长。”兰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是车。是这个‘领域’。它将我们困在一个微缩的‘生态系统’里。我们现在所处的,可能不是一辆车,而是这个恶魇的‘内部’!”
“所以,所谓的‘多余的人’,指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恶魇的‘核心’,或者说,是这个‘生态系统’中,一个不属于它本身的‘异物’!”白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与兰策的思维在这一刻完美地契合,“它把我们拉入它的‘身体’,然后指认我们中的一人为‘多余’,是为了让我们去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多余的人’,从而浪费时间,或者,自相残杀!”
“那么,那个‘异物’在哪里?”安牧沉声问道。
就在这时,莫飞的声音从车顶传来:“队长!我发现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