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初用瓦罐奏出天籟,嗩吶吹出摄魂夺魄曲子的壮举,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他们行至阁楼旁一株垂柳下,假意驻足欣赏池中游鱼时,阁內一阵清越孤高的古琴声倏地拔起,如同鹤唳九霄,瞬间压过了其他略显嘈杂的练习声。
那琴音带著一种穿透力,不仅技巧嫻熟,意境也透著一丝孤寂与压抑。
小蝶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目光倏地投向阁內琴声传来的方向,声音带著一抹激动:“公子,是《孤鸞》!这是……金鸞姐姐最喜欢,也最拿手的曲子,一定是她!”
没错!
两人小的时候,金鸞就已经懂得乐器了,而且经常为她弹奏《孤鸞》。
万万没想到……
金鸞居然真的在这儿???
叶修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阁內窗边,一名身著月白乐伎服,身形单薄的女子正垂首抚琴,侧脸线条柔美,神情专注,却显得格外的淡漠。
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里。
那,想必就是金鸞了。
叶修望著那抚琴的月白身影,对身旁的冷眸问道:“这金鸞……上一次我来教坊司,似乎未曾见过?”
冷眸轻声解释。
“叶郎,你上次来时,正逢金鸞告假外出,说是家中祭祖之期。”
“我念其情由真切,便特批了几日假予她。”
“故而错过了。”
“原来如此。”叶修恍然大悟。
下一秒。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韶音阁內走去。
人未至,声先到。
“琴音太空,徒具其形,未得其魂。”
“可惜了这把好琴,可惜了这嫻熟的指法!”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霎时间,阁內所有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乐伎、教习,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诧万分地循声望来。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韶音阁內公然批判金鸞的琴艺?
那可是所有乐伎中,最厉害的人了……
然而。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来人面容时,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为了恭敬。
一时间。
一个个乐伎纷纷放下乐器,慌忙起身行礼:“见过叶公子!见过冷司乐!”
叶修在教坊司虽无具体职司,但他属於这儿的掌控著,其名头,以及他与冷眸的关係,甚至是他昔日用粗瓦罐和嗩吶奏出的一幕,早已让司內眾人对他又敬又畏。
在一片躬身行礼的人群中,唯有窗边那月白身影依旧坐著。
金鸞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莫得感情的脸庞。
她的目光穿过眾人,直直落在叶修身上:“你说……我的琴空?”
叶修迎著她的目光,坦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