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推开门,隔壁传来吵嚷的声音。
“我不去,我不去!”
陆家眾人放下碗筷,全都站在暖棚里向外看。
何家套好了马车停在院子里,何青山拽著乔雪薇往板车上推。
“你发烧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医院,你肚子里可是怀著我的孩子!”
乔雪薇气若游丝,踉踉蹌蹌地往屋里走。
“我不去医院,不过就是发烧,我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行……”
何满仓菸袋锅明明灭灭,田桂嘴里嘀嘀咕咕。
“真是贱命,不去更好,我还省钱了呢!”
“青山,把马牵回去!”
何青山拆开套马的车架套,嘴里止不住的抱怨。
“她都少了一下午了,孩子掉了怎么办!”
田桂冷哼。
“掉了更好,现在全村都知道她是继女,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血脉。”
“孩子没了就跟她离婚,娘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你爹可是这玉石沟大队的队长,我们家还怕娶不到好媳妇么?”
几个人进屋,陆家人也都陆续回了屋。
整个村子安静下来,雪停后难得看到月亮。
月亮把大地照得一片惨白,比点了灯还要亮。
陆怀野披著袄走到种植房,往火炕的灶坑里添了一把乾柴,保持屋里的温度。
然后学著乔雪薇的模样,开始翻动她那十几个罈子。
翻完了罈子,他就坐在种植房发呆。
这个种植房是平时乔雨眠最喜欢呆的地方。
她总是在这里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想到乔雨眠为陆家的付出,他心里羞愧的不行。
自卑的情绪涌上心头,再次怀疑自己当初留她在身边,到底是对还是错。
正想著,他又听见何家的屋子里传出动静。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啊……!”
乔雪薇大概是烧得开始说胡话。
陆怀野望著月光不由得想,乔雨眠现在是不是已经跟著高六去了鬼市。
乔雨眠在一阵窒息般的呛咳中醒了过来,喉头涌上一阵液体,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一口血喷了出去。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