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间宿舍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小木床上贴著孩子们的名字。
陈院长拍了拍斑驳的木门框,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开始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那个冬天,我抱著个发高烧的弃婴来到这山沟里时,这儿就剩半间漏雨的土房。
那天冻雨下个不停,我裹著件旧袄,在漏风的屋檐下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才等到县里的救护车。
第二年春天,我拿著全部积蓄和官方批的条子,开始在这片荒地上建孤儿院。
头三年最难熬啊,七个孩子和我挤在用塑料布搭的棚子里,冬天靠烧柴取暖,夏天被蚊虫咬得浑身是包。
记得有个叫小梅的女娃,半夜发高烧,我背著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找医生,回来时天都亮了。”
苏斩闻言转过头来,细细的听著。
老太太继续道:“第五年总算盖起了第一间砖房,是县里的建筑队帮忙的,工钱都没要。
那会儿我们已经收留了二十多个孩子,每天光是煮粥就得用掉半袋米。
最困难的时候,我和孩子们连著吃了三个月的红薯,把省下来的钱给大孩子们交学费。
直到十年前,情况才慢慢好转,有好心人开始定期捐款,县里也给配了校车,现在啊……”
老太太指著远处新建的三层小楼,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我们有八十七个孩子,五名义工。
最大的春去年考上了师范,说毕业要回来帮我。
这些年来,从这儿走出去的孩子有当老师的,有当医生的,还有像大毛那样在城里当建筑工的。
每个月都能收到他们寄来的信和匯款单,这就是我最大的骄傲。
其实最难的不是缺钱少粮,是每次送孩子去领养家庭的时候。
有个叫小雨的丫头,跟我住了八年,被领养那天抱著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现在她在京城读大学,每年春节都会视频给我拜年。”
陈院长擦了擦眼角,笑道:“人老了就爱絮叨,小伙子別见怪,这二十年来啊,酸甜苦辣都尝遍了,但看著孩子们能有个家,值了。”
“嗯,您真伟大。”
苏斩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陈院长无所谓的摆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慈祥:
“小伙子,我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不是为了显摆我这个老太婆有多伟大,我是想告诉你,这世道啊,从来都是好人多。
当年要不是官方派人轮流给我们送米麵,要不是县医院的医生免费给孩子看病,要不是那些不留名的好心人捐钱捐物……这金太阳孤儿院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
每个人付出一点点善意,就像往湖里扔石子,激起的涟漪会一直扩散下去。”
陈院长握住苏斩的手:“而你们这些觉醒者,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普通人扔的是小石子,你们扔的就是大石头啊!
我老了,做不了什么大事了。
但你们年轻人不一样,特別是像你这样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