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踉跄倒地、意识模糊的陈知微,以及焦急冲来的许砚,发出戏谑的声音:
“这具皮囊已经破烂不堪,不能用了。老夫……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那黑色鬼影化作一道流芒,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密室唯一的舱门方向疾射而去。
它要逃之夭夭!
然而,就在那道黑色流芒即将触及舱门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然冷静地挡在了门前。
是许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与专注。
他的右臂稳稳平举,手中那台暗银色的老式相机,深邃的镜头如同独眼的巨兽,早已无声地对准了飞射而来的目标。
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连接上了那个银灰色的外置闪光灯!
没有警告,没有蓄力。
就在恶灵所化的黑芒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本能地一滞、感受到那相机镜头传来致命吸力的瞬间。
许砚的食指,沉稳而坚定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仿佛能定格时空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
与之同时爆发的,是左手闪光灯骤然亮起的、并非纯粹物理光芒的净化之闪。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银白色浪潮,瞬间吞没了那道黑色的鬼影!
“不——!!!这不可……能……”
恶灵发出了它存在以来最凄厉、也最绝望的尖啸!
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因为它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质,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源自某种至高规则层面的力量强行剥离、压缩、封装。
它疯狂地扭曲、挣扎,怨气如同沸腾的黑雾般喷涌,试图对抗那源自相机镜头的恐怖吸力与净化之闪的灼烧。
然而,在两者结合的绝对力量面前,它的一切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它的形体在炫目的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变形,最终被彻底从现实中抽离,化作一道极度扭曲、不断搏动的黑色流光,被无情地吞噬进那深邃如同宇宙深渊的镜头之中。
咔嚓。
快门闭合的轻响,如同为这场灵魂层面的掠夺画上了句号。
几乎在恶灵被彻底吸入相机的同一瞬间,许砚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使用相机都要强烈的抽离感和虚无感猛地攫住了他。
这一次,不仅仅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一些被强行剥离的记忆碎片,并未完全消散于虚无。
许砚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养料”,流向他右臂深处那蛰伏的“渊”。
一股冰冷、餍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念从“渊”中隐隐传来,仿佛在享受着这被迫献上的“祭品”。
代价!
这就是使用这台相机,尤其是动用闪光灯封印强大存在时,必须支付的残酷代价。
封印的鬼魂越强大,所需要撬动的规则之力就越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多!
这一次封印e+级并近乎实体化的恶灵,代价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息,试图抓住那些流逝的记忆,却只捞起一片空洞的回响,以及体内那因为得到“滋养”而似乎更显深邃、更难以掌控的“渊”。
密室内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