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我韩文山若要做这种事,何必多此一举告知于你?神霄局的‘铁幕’扫描系统信号已经在我这边的监控屏上亮起了!预计十分钟内,流泉集所有出口将被灵能锁死,进行地毯式身份甄别!
我的车队有官方背景和多重伪装,尚有一线机会接受检查后通过,但你们二位,是白银级承包商,身上还带着刚战斗过的灵能残留,一旦被扫描到,绝无幸理!”
许砚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中心”的介入,打乱了所有计划。他们成了烫手山芋,不能连累韩氏的车队。
“韩总的意思?”许砚冷静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慌乱。
“有一条路,或许可行,但同样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更危险。”韩文山显然早有腹案,“根据你提供的情报库,结合我这边更宏观的城市灵脉分布图分析,流泉集东南角,靠近废弃的‘沉降区’边缘,有一条理论上存在的隐秘排水主干道。这条道极其古老,大半已坍塌堵塞,且深入地下,灵能环境复杂紊乱,很可能不在‘中心’第一波常规封锁名单内。”
他加重了语气:“但是,那里是流泉集的未知区域,几乎没有任何可靠的近期探索记录。情报显示,那条通道深处,可能存在强烈的能量乱流、未知的变异生物,甚至……更诡异的东西。而且,一旦进入,能否找到出口,出口又通向何处,都是未知数。”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加尖锐、似乎是官方制式车辆的警笛声,正在由远及近!时间不多了。
“我不是要丢下你们!还有一个方案:坐标已经发给你,那是流泉集东南角沉降区边缘的一个废弃地下安全屋,是我早年布置的隐秘据点之一,绝对安全,从未启用过。你们立刻去那里躲藏,灵能屏蔽等级很高。
我会尽快利用韩家的渠道,为你们制造合理的临时身份,然后派人接应你们混出去!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韩文山的解释合情合理,并且提供了看似更安全的躲藏方案,而非直接让他们去闯未知区域,这大大增加了可信度。
然而,许砚的思维运转得更快。
去韩文山提供的安全屋?将自身的安危完全寄托于对方的口头和后续操作上?
在刚刚经历了如此高风险的行动后,他不敢赌。
更何况,韩文山提及的“铁幕”扫描,让他对任何固定的、可能被预知的藏身点都心存疑虑。
许砚的目光与陈知微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他们不能将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哪怕这个人是目前的合作伙伴。
“韩总的好意心领了。”许砚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去安全屋,风险依旧不可控。把你提到的那个隐秘排水主干道的坐标和所有已知情报,一并发给我。”
韩文山显然没料到许砚会选择这条更危险的路,愣了一下:“许先生!那条路只是理论存在,大半坍塌,环境未知,危险性极高!很可能是一条死路!”
“再危险,也比不上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设定的剧本里危险。”许砚一语双关,既指“中心”,也未尝没有暗指韩文山可能的其他考量,“把资料给我,韩总。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韩文山似乎妥协了,或者说,他尊重了许砚的选择。
“……好吧。坐标和所有关于那条通道的残缺资料,包括可能的危险标记,已经发送。许先生,陈小姐,保重!保持通讯静默,有任何机会,我会再联系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惋惜,或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通讯结束。
许砚立刻对司机说道:“前面路口,停车。”
车辆在一个昏暗的拐角处无声停下。
许砚和陈知微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迅速下车,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韩家的车辆则加速离去,驶向命运的另一个岔路口。
两人背对着逐渐远去的光亮,看向手中终端上那个标记在流泉集最边缘、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坐标。
“师兄,你怀疑他?”陈知微轻声问。
“不是怀疑他的恶意,而是不相信任何的‘绝对安全’。”许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远处官方车辆特有的尖锐警笛声已经清晰可闻,“尤其是在我们展现了足够价值,也知道了他们不少秘密之后。靠自己,最踏实。”
他没有再多说,拉起陈知微的手,将玉蝉的隐匿效果催发到极致,两人如同两道真正的幽灵,向着那片连韩文山都视为禁区的“沉降区”,义无反顾地潜行而去。
身后的流泉集,正被“中心”的力量迅速合围,而他们的前路,则通向地图上那片令人不安的空白与更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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