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所有的声音、光线、拉扯感、下坠感……世间万物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紧接着,是沉重无比的撞击感从背后传来。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坚实……却散发着异常冰冷与死寂气息的地面上。
许砚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不断抽搐,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喉咙深处涌出的血沫染红了唇边的尘土。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那四道鬼门来回撕扯过,只剩下一具残破的空壳。
“咳……咳咳……”旁边传来陈知微同样痛苦的呛咳声。
这声音让他涣散的神智猛地一凝。
他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知微同样狼狈、却确实存在的身影。
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极致庆幸与无尽酸楚的情绪,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望向她。
陈知微也正挣扎着坐起,灵能耗尽的虚脱感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向许砚,劫后余生的强烈喜悦刚刚在眼中浮现,便被更深的惊骇与茫然覆盖。
“十…十八门秘录……”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师兄…你竟然……强行开启了四道鬼门?!那是典籍里明令禁止触碰的禁忌!是燃烧性命的邪法!你……”
她的话语噎在喉中,看着许砚遍体鳞伤、气息萎靡到极点,甚至鬓角都依稀浮现灰白的模样,所有关于禁忌的恐惧和质问,最终都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恐惧。
许砚用手背狠狠擦去唇边下颌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粗暴。
他无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脚下的世界是她的一场梦?
告诉她,他拼尽一切要回去的“家”,是她潜意识之外那个插满维生仪器的冰冷病房?
他只能沉默地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混合着灰尘与泪痕的污迹。
这个动作,不再仅仅是恋人之间的关怀,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守狱人,在擦拭囚笼里唯一的光。
她的体温,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这是此刻唯一确凿的真实。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砂纸磨过喉咙,“我们……得联系一下外面。”
他需要确认,需要在这片认知的废墟上,找到更多可以依凭的坐标。
他扶着陈知微靠在一旁断壁上休息,然后取出了那枚样式古朴的终端。
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布满划痕,映照出他此刻同样布满伤痕的内心。
林岚主管。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知微。
她正闭目调息,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微蹙,显然体内灵能的枯竭和之前鬼门带来的精神冲击仍在折磨着她。
他像执行一个预设程序,输入了信息:【遗迹崩塌,判官生死未卜。】
点击发送。
成功的提示亮起,内心却如同一潭死水,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凝视着那个名字,开始在记忆的深渊里打捞。
林岚……那个永远一丝不苟、决策果决、偶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探究的女人。
他搜遍了自己二十年现实人生的每一个角落,翻阅了每一个可能有交集的人际网络。
没有。
现实记忆的数据库里,关于“林岚”这个存在,是一片绝对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