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听说你们地方上最近在学我们前几年整合国防军工系统的经验,搞『抓大放小』?动作不小啊。”肖镇搬著东西手上动作没停,慢悠悠地穿饵放鉤。
肖镇语气却带著深意:“嗯,是在推进。不过老刘啊,这过程中,可得谨防『崽卖爷田心不疼』,更要严防管理层藉机『监守自盗』,侵吞国有资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建议,凡是涉及改制的企业,无论大小,都必须『回头看』,倒查十年!总不能辛苦积累的国有资產,不明不白就流进了某些人的腰包吧?”
刘菊香神色一凛:“老伙计,你这是……嗅到什么味儿了?还是发现了什么具体问题?”
“嘿嘿,”肖镇从旁边的大背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卷宗,递了过去,“国庆閒著也是閒著,刘錚和李启明那俩小子,按著媒体报导的顺序,给我整理了点『参考资料』。
你自己瞧瞧吧,有些『弄潮儿』,可是在狂笑呢。”说完,他专注地盯著自己的浮漂。
刘菊香接过卷宗,翻看起来。起初眉头微皱,很快,脸色就沉了下去,越看呼吸越急促,最后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卷宗里详实记录了近期地方国企改制中暴露出的种种触目惊心的乱象,正是他最近隱隱担忧却又未能完全掌握的:
1。低估贱卖,內外勾结:某市知名纺织厂改制,资產评估被严重压低。
一台进口的、状態良好的大型织机,市场价近百万,评估报告竟只作价五万!
更离谱的是,买方是一家刚成立不久、背景神秘的空壳公司。
调查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竟是该厂厂长的小舅子!
厂里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也赫然在股东名单上。
他们联手做低资產,然后以“合法”程序贱卖,转眼將巨额国有资產据为己有。
2。空壳收购,金蝉脱壳:某省一家效益尚可的机械厂搞管理层收购(mbo)。
厂领导层联合註册了一家註册资本仅几十万的“皮包公司”,利用银行贷款和厂里帐上的流动资金(违规挪用)作为收购资金。
收购成功后,立刻將厂里最值钱的土地、专利技术等核心资產剥离注入新公司,留下一个负债纍纍、设备老旧的空壳给国家。
新公司轻装上阵,利润暴涨,管理层一夜暴富,而国家承担了所有改制成本和债务。
3。假破產,真逃债:某地一家中型化工厂,明明还有救活的可能,却在管理层主导下迅速启动“破產程序”。
破產清算过程中,厂房、设备被以“废铁价”处理给关联方。
更蹊蹺的是,工厂刚“破產”不到半年,原址上就冒出了一家生產工艺几乎相同的私营化工厂,老板正是原厂长。
工人们这才恍然大悟,所谓的破產,不过是甩掉债务(尤其是拖欠的职工工资和社保)、侵吞优质资產、再“借壳重生”的把戏。
4。外资代理,暗度陈仓:沿海某市一家拥有优质港口码头的运输公司引入“外资”改制。
表面上是一家港资企业入股,实际调查发现,这港资企业的幕后老板,竟是该市前某位已调任他处的高官的子女!
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政策漏洞,以“引进外资”的名义,低价获得核心资源控制权,造成国有权益严重流失。
这些案例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刘菊香心上。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这群蛀虫戏弄,更被他们肆无忌惮的贪婪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猛地合上卷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帮蛀虫,把国家当什么了?把改革当什么了?!”
就在这时,肖镇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五肖承功。
“喂,承功?”
“爸,好消息!港城这边成了!”电话那头传来肖承功略带兴奋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我们团队刚完成路演和簿记,1。5亿美元的地方债,认购超三倍!
利率比我们预期的还低了25个基点。资金很快到位,能极大缓解咱们几个重点基建项目的资金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