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您提醒的基干民兵强化训练补充地方警力不足的事,他也记下了,年后会和军分区、武装部具体落实。”
“嗯,”肖镇微微頷首,对四女婿孔潍州的领悟力和执行力表示认可,但语气依旧凝重,“潍州那边,你平时也多提点著点。西北那地方,情况复杂,水更深。
稳字当头,但光稳不够,要发展,更要人心。
教育是慢功夫,法治是硬规矩,发展是硬道理,必要的震慑是底线保障。
这几手,哪一手软了,都可能出大问题。稳中求进,进中固稳,才是长久之计。”
父子俩就著清茶,从万盛山区药材种植的具体选种、技术难点,谈到西北治理的复杂性与长期性,再聊到库尔勒香梨成功申报地理標誌產品的经验,话题深入而务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褪去浓黑,透出东方熹微的鱼肚白,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即將到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也转到了肖承功的个人问题上。
肖镇放下茶杯,看著已经褪去少年青涩、眉宇间多了沉稳干练的儿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却也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个人问题,你自己也要上点心。28岁之前,”他竖起一根手指,“你能自己找到合心意的姑娘,自由恋爱,只要人品端正、家世清白,我和你妈审查过后,绝不干涉,全力支持。但是,”他话锋一转,带著点戏謔又认真的意味,“过了28岁这门槛,你要是还单著,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捞著,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老实实听你奶奶和你妈的安排,该相亲相亲,该见面见面。肖家的儿郎,成家立业,一样都不能耽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为深远,透露了更核心的规划:“你的路,家里也大致有数。万盛这一任干出实绩后,你的下一站,估计是三峡移民办公室。
那是个硬骨头,也是个大熔炉,去做点宏观规划加一线实践的辛苦工作,锻链综合能力。
差不多干到三十岁,实职副厅级干部,积累足够的基层和专项经验。然后,”肖镇的手指在虚空一点,“调往沿海发达省份,担任地级市一把手。平台更大,挑战也更大。
承功,你心里要明白,你和承志、你六姐、五哥一样,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便利和资源,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期望。这份担子,不轻。”
年初三的清晨,寒意依旧料峭,但空气中已隱隱透出新春的生机。
一辆车牌號为“京甲35911”的悍马越野车,庞大的车身裹挟著一路风尘,稳稳地停在万盛城区入口处。
车刚停稳,早已在此等候的区委书记刘文祥和区委区政府的主要班子成员,立刻顶著寒风迎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恭敬和期盼。
“肖部长!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回万盛指导工作!”老刘第一个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刚推门下车的肖镇的手,脸上带著由衷的敬意和些许紧张。
“老刘,搞这么隆重做什么?天寒地冻的,让大傢伙儿跟著受冻。”
肖镇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与老刘和其他几位熟悉的班子成员一一握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年过得还好吧?家里都安顿好了?”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全区上下都平安祥和!家里也都好!”老刘连忙笑著回答,又转向旁边跟著下车的肖承功,“肖区长这一路陪同,也辛苦了!”
肖承功笑著摆摆手:“应该的。爸,外头冷,您看……”他看向父亲,眼神询问。
肖镇会意,对眾人朗声道:“大家的心意,我都领了。都別在这儿杵著了,天冷,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承功,老刘,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俩,给我当嚮导,好好看看咱们万盛的新变化。”
车子缓缓驶入初醒的万盛城区,街道两旁还残留著鞭炮的红屑,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为生计忙碌。
肖镇的目光投向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肖承功坐在父亲身侧,心中激盪著除夕夜那场父子深谈所勾勒出的宏伟蓝图——那幅关於“公司+农户”、关於区域协同、关於让贫瘠土地生金的蓝图。
同时,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也如影隨形。
父亲在除夕寒夜里点亮的这盏明灯,照亮了方向,接下来,需要他肖承功用踏实的脚步、不懈的努力,亲手將这星星之火,燃成足以改变万盛乃至更广阔区域的燎原之火。
而第一步,就是陪著父亲,用最贴近大地的视角,去看清这片土地最真实、最深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