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话音突然一顿,冰凉的视线旋即转向同样吓哭的春愿,冷冷道:“春愿,身为翊坤宫掌事宫女,万贵妃戕害嫔妃,不止加以规劝,还出谋献计,藐视皇权,教唆犯上,交于刑部问罪,按律斩。”“陛下!”万棠听到这句,抱着春愿的身子失控出声。立在春愿身后的两个年轻内侍见到陛下有新的旨意,马上停下拉扯的动作,站在一旁躬身垂首,等候吩咐。萧煜的声音没有停止,视线也不再看她们跪地抱作一团的两人,而是看向李得全,传令道:“重新拟旨,翊坤宫万贵妃无才无德,收回金册金印,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出后宫,去往望京永清陵,为先皇守陵祈福。”一旁的李得全马上领命,再次看向两个小内侍。内侍立即上前去扯春愿,春愿这次没有闪躲,可能是因为知道事情败露会有这么一天,也许是因为与活剐相比,斩首已经是宽仁的死法。故而只是跪坐在地上,哭着给万棠道:“娘娘,奴婢这就去了,娘娘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万棠还是紧紧搂着春愿,不肯放手,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萧煜,杏眼中的泪水再次溢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下来。“陛下当真如此绝情么?你对棠儿……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一丝真情么?”萧煜不语,终于是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说的却是,“帝王之家,何来真心?”立在一旁的沈静仪听到这句,漠然的表情突然闪过一抹紧张,心脏狂跳了一下。是啊,帝王之家,她的夫君是帝王,怎么会有真心呢?跪在大殿中央的万棠听到这句话,汇聚到下颌的眼泪终于连成一线,如同断线珍珠一样,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地落到地砖上。“我明白了,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一开始就贪慕虚荣,听信了爹爹的安排,蓄意接近你。”“我爹爹那时对你中作梗,我从来都是知道,我却从来也没告诉过你。”“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却没想到……陛下自小聪颖,沉潜如渊却又暗藏劲骨,心细如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一切事情无知无觉呢?”她说完这些,笑着松开了春愿,对萧煜轻声道:“我愿意去守皇陵。”说完这句,又看向面前的春愿,“春愿,你我主仆多年,这次是我害了你。你不要怨我。”春愿也同样低哭不止,抱着万棠摇头,“奴婢也有错,这是奴婢的报应,主子你一定要珍重啊。”李得全在旁看着,觉得是时候了,再次对内侍们招招手。内侍们一拥而上,这次没再含糊,用力抓起春愿,像是拎小鸡子一样把她从地上薅起来。两个内侍合力,眨眼间就将春愿拖出了正殿,穿过了院子,直接交由带刀侍卫转交刑部。一向风光无限的翊坤宫大宫女哭得凄凄惨惨,且还显示拖拽野狗一样被侍卫们一路拖出钟粹宫的情景,让满院的宫女太监都看了个真切。钟粹宫的新来的两三个粗使宫女看着只是畅快,毕竟春愿在后宫里已经算是属于螃蟹了,满各宫里都横着走,比皇后宫里的大宫女听兰还要霸道。如今看到春愿作恶终于有了应得下场,就连李得全带来的小太监都跟着偷笑。可翊坤宫人却完全笑不出来,看到春愿如此,惊恐地看着春愿被拖走以后,彼此面面相觑,只觉得唇亡齿寒,生怕自己的下场比春愿还惨。没有了春愿,万棠的眼泪也逐渐止住了,像是被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一般,瘫坐在冰凉的砖地上,两眼空洞地微微垂头,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跪地的赵敏儿已经沉默半晌,还是保持着跪地俯身的姿势。可她清瘦的面容依然镇定自若,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自己这次不会死了,自己也终于不必在后宫里苦熬了。因为虞贵嫔与后宫女人不同,不是一定要和宫里的这些女人斗一个你死我活。她的去留,陛下给了虞贵嫔处理。虞贵嫔心性是真正的仁和待下,她看得出来,虞瑶的格局和眼界远远不止后宫这点地方。她本就是迫于无奈才跟着万棠做了帮凶,如今她也告发了万棠。万棠又和陛下并未真正心意相同过。功过相抵,那她自己的安危,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唯有皇后还立在殿内,面容端庄地道:“陛下,臣妾自知未曾将这后宫管理好,眼盲心疏,才让后宫有了这场风波。”说着,她看向寝殿一眼,“虞贵嫔受此委屈,陛下更是该好好安抚。臣妾自知能力不足,恳请陛下也给虞贵嫔协理六宫之权。”“皇后的确贤德。”萧煜看向沈静仪,凤眸中闪过一抹赞赏,“此番事件,皇后也属被万棠蒙蔽,虽然有疏漏之嫌,却并无大错。”说完,他从座椅上起身,朝沈静仪走了过去,“皇后,早点歇息吧。”立在一旁的李得全马上靠向皇后,恭敬道:“皇后娘娘,奴才给您准备步辇。”沈静仪很识趣儿地马上行礼告退。院外的那些翊坤宫粗使下人,也被萧煜改了判罚,免去了割舌之苦,全部罚去慎刑司受五十鞭,近身者,罚入辛者库,终身不得出。处理完这些后,寝殿里的虞瑶也结束了针灸治疗。欧阳明拔取所有银针,退守在横推门门口,只怕与虞瑶挨得近了,就会被萧煜疑心什么。原本他和虞瑶是没有什么的,可经过下蛊事件后,加上他曾经的确与虞瑶年少结实,还去府中一起做客吃席……有了这些种种,少不得萧煜作为一个帝王而言会多想什么。欧阳明才刚刚站好,横推门马上被内侍推开,萧煜身姿笔挺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立即停住脚步,站在他面前,凤眸一转,用一种幽冷且探究的眼神斜睨着他。欧阳明被瞅得汗毛倒立,马上躬身垂首:“微臣见过陛下,贵嫔娘娘的脉象暂时已经平复,明日微臣再来施针即可,这就告退了。”“欧阳太医,何必这么急着走?”萧煜的视线紧锁在他身上,语气微妙。“朕还有些事情的确想要与你讨教一二,就比如你和朕的贵嫔……是否真的情义匪浅?”:()时间回溯,我在暴君心上疯狂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