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自奋额头上冒出汗珠。
后背的衬衫洇湿了一块。
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被焦躁取代。
手里的医书似乎成了摆设。眼前只有一片片绿得发亮的乱草。
“书上看图清清楚楚……怎么真找起来……这么难!”
他首起腰,捶了捶后腰,有些泄气。
“‘生于水泽之畔,石隙之间’……这地方到处都是水泽,到处都是石头缝!可‘星络草’呢?影子都没见着!乱草渐欲迷人眼啊!”
他学着古人的腔调感叹了一句,带着点自嘲。
李道一站在稍高一点的石头上。
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宽阔的河滩和更远处的江面。
他手里也拿着几株常见的草药。听到欧阳自奋的抱怨,没接话。
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欧阳自奋的鼻尖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
刚才还湛蓝如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悄然聚拢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云,遮住了太阳。
天光暗了几分,风也大了起来。
吹得芦苇哗哗作响。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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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稀疏地落下来。
砸在滚烫的石头上,冒起细微的白气。
落在泥土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哎哟!还真下雨了?”欧阳自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点惊讶。
但随即又笑了。
“嘿!李道一!你看!还真让你蒙对了一半!下雨了!”
他撑开带来的黑伞,举过头顶。
“不过嘛……”他故意拉长调子,指着天。
“看看,这雨!毛毛雨都算不上!跟撒盐花似的!离你说的‘雷击之厄’?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看。
“我就说嘛!天气预报是科学!你看,现在更新了,局部地区有零星小雨!人家还是准的。”
李道一,你这卦啊,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了个下雨。雷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天气,雷公电母都放假了!”
雨丝细密起来。
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空气里弥漫开潮湿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李道一没打伞。
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眉头微锁。
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