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昨天那二百五十块带来的得意,此刻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正骨的,那个真的神医……
不该收他那二百五十块!
悔不该!
诊所外,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板着脸进进出出。
偶尔有行人朝里张望几眼,又匆匆走开。
没人知道这小小的诊所里正发生着什么,也没人关心那个叫王博当的“神医”,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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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周克勤三个字跳动着。
李道一正坐在他那间不大的诊所里,手里捻着一小撮干草药,凑近鼻尖细闻。
欧阳自奋坐在对面,拿着一支小楷毛笔,皱着眉,在铺开的宣纸上笨拙地抄写着《道德经》,墨迹有些洇开。
李道一放下草药,拿起手机,接通。
“李医生!是我,周克勤!”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背景有些嘈杂。
“嗯。”李道一应了一声。
“十万火急!有个孩子,十三岁,误食毒蘑菇,情况非常危急!就在我们医院ICU!我们……我们这边专家会诊过了,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效果……不理想!眼看要不行了!您能不能……”周克勤语速飞快,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恳求。
“知道了,马上到。”李道一没多问一个字,声音平稳。
电话挂断。欧阳自奋己经放下了毛笔,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医院,急症。”李道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旧布外套,“跟我走一趟。”
欧阳自奋二话不说,立刻起身跟上。
宣纸上,刚抄到“上善若水”西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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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也盖不住那股紧张焦灼的气氛。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敲在人心上。
走廊尽头,ICU厚重的大门紧闭。
周克勤在门口来回踱步,头发有些乱。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死死抓着男人的胳膊,男人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望着ICU的门。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围在一旁,低声交流,脸色都不好看,眉头紧锁。
“周院长!”一个清脆但带着点怯意的声音响起。是小护士刘夏。她端着个治疗盘,脚步匆匆,看到周克勤,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红晕,“3床的血压又往下掉了,刘主任让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