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次抛掷结束。
六幅由阴阳爻构成的卦象,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窗外西边的天空。那里,城市的天际线被高楼切割,看不出异样。
“离为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离火凶猛,中有坎陷,水气受阻则必有毒烟,西南方位。”
欧阳自奋听得一愣一愣的。
离火?坎水?毒烟?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刚解锁,工作微信群的图标上,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他点进去。
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
群里己经被刷屏。
“紧急通知!全体医护人员立即返岗!最高级别响应!”
“西郊!合川化工三厂!大爆炸!”
“现场一片火海!伤亡不明!大量伤员正送往我院!”
“所有休假取消!重复!所有休假取消!立刻!马上!回医院待命!”
“急诊科、烧伤科、呼吸内科、ICU…全员就位!快!”
一条条信息像炸弹一样在屏幕上炸开。
欧阳自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李道一。
“我……靠!”他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变调,“真…真神了!西南!合川化工三厂!大爆炸!火势冲天!有毒气体泄漏!”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震惊的脸。
“全城消防都扑过去了!伤员正往我们医院送!群里炸锅了!”
李道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自得。
他转身,动作利落。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半旧青色棉麻外衫,迅速套在白T恤外面。又弯腰,从诊桌底下拖出一个深褐色的藤编药箱。
“淮江省人民医院,有的忙了。”他背上药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走。去帮忙。”
欧阳自奋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白大褂就往身上套。“走!”
省人民医院,急诊大楼前。
平日里宽敞的急救通道,此刻成了喧嚣的漩涡中心。
一辆,两辆,三辆……闪着蓝灯的救护车,排着长龙,鱼贯而入。尖锐的笛声此起彼伏,撕扯着空气。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车子刚停稳,后门“哗啦”一声被大力拉开。
浓烈的、混杂着焦糊味、化学品刺激气味和血腥味的空气,猛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