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个方子。”他把写好的纸递给刘夏,“去中药房。让他们立刻配药。打成极细粉。”
刘夏连忙接过,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几味药:黄柏、苦参、地榆、白及、甘草、冰片(微量)。后面标注了剂量和研磨要求。
“李大夫,这…这是外敷?”赵主任忍不住问。
“嗯。”李道一点头,“黄柏、苦参清热燥湿解毒。地榆凉血止血敛疮。白及生肌敛疮。甘草缓和药性,也能解毒。微量冰片止痛消肿,促渗。”
“用干净凉开水调成稀糊状。每天给他敷三次。每次敷药前,用干净的温水,千万记得是温水,不用热水。轻轻沾洗伤口,动作一定要轻。洗掉旧的药糊和分泌物。然后敷上新的。记住,绝对不能用手抓挠,敷药后自然晾干。”
他交代得很详细。
刘夏听得连连点头。
“李大夫…”孩子的父亲搓着手,脸上的戾气早己消失,只剩下小心翼翼和恳求。
“这…这中药粉…管用吗?孩子这脸…会不会留疤啊?”他妻子也紧张地看着李道一。
“按时敷药。保持清洁。别抓。”李道一看着他们。
“毒热去了,新肉自然会长。注意防晒。恢复期间饮食清淡,别吃发物。留疤的可能性极小。就算有,也会很淡。”
他的语气太笃定了,不容置疑。
孩子父母对视一眼,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这伤看起来实在太严重了。
周克勤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异常郑重:“两位!你们放心!李大夫是我们医院特聘的顶级专家!他出手,绝对没问题!他之前治好的疑难杂症,比这稀奇古怪的多了去了!”
“你们就按李大夫说的做!我周克勤用我院长的身份担保!孩子这脸,一定能好!要是留了疤,你们找我!”他拍着胸脯。
淮江省人民医院院长身份和名誉的“担保”,显然很有分量。
孩子父母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感激。
“谢谢!谢谢周院长!谢谢李大夫!”孩子父亲连声道谢,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谢谢大夫!”孩子母亲也抹着眼泪道谢。
“刘夏,快去拿药!”周克勤赶紧吩咐。
“是!院长!”刘夏拿着方子,小跑着出去了。
“欧阳。”李道一又开口。
“李哥?”欧阳自奋立刻应声。
“去准备点东西。”李道一说,“4%的碳酸氢钠溶液。10%的氨水。肥皂。干净的毛巾。清水。”
“啊?要这些做什么?”欧阳自奋一愣。
“科普。”李道一淡淡地说,“顺便,处理点隐患。”
欧阳自奋虽然不解,还是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他也快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孩子父母围着孩子,小声安慰着。
赵主任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伤口,再看向李道一时,眼神里充满了佩服和探究。
周克勤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对李道一说:“李大夫…今天真是…多亏了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这…这虫子…也太毒了!谁能想到…”
李道一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栋斑驳的旧内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