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一?!”
周克勤失声叫了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哪个李道一?是……是道一斋那个李大夫?”
“不可能吧?他?一个亿?”
“同名同姓?这名字也不多见啊……”
“是不是搞错了?他哪来那么多钱?”
“备注写着定向捐赠送医下乡项目!这项目杨厅最上心,李大夫跟杨厅关系是很好……”
议论声嗡嗡作响。震惊、狂喜、疑惑、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烟雾中交织碰撞。
杨春华站在原地,身体挺首得像一杆标枪。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吓人,死死盯着刘科长拍在桌上的那张纸。李道一?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烫进她的脑海。
是他?怎么可能?他一个守着小小道一斋,看病只收一百块甚至不收钱的道医,哪来的一个亿?
不是他?那又是谁?谁会用他的名字,精准地捐出这笔解决燃眉之急的巨款?还指名道姓用于她最牵挂的“送医下乡”项目?
巨大的谜团笼罩下来。杨春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没说话,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众人,最后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笔巨款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但此刻,杨春华的心头,却压着另一块更重的石头。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淮江省人民医院中医科诊区的走廊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中药味。候诊区己经坐了不少病人。
李道一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走廊尽头。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步履平缓,面容平静。他走到自己那间诊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李道一!”
一声带着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女声响起。
杨春华几乎是踩着点出现的,快步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她今天没穿正装,一身利落的深色裤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干练气场丝毫未减。她几步就跨到诊室门口,正好堵在刚打开门的李道一面前。
李道一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杨春华也看着他。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怎么回事?”她目光紧紧锁住李道一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有人以你的名义,向医院捐款一个亿。捐给‘送医下乡’项目。一个亿人民币!李道一,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急切的求证和巨大的疑惑。这笔钱来得太蹊跷,太关键,也太烫手。
诊室门口的空气瞬间凝滞。旁边候诊的病人和路过的护士都好奇地看过来,但被杨春华凌厉的眼神一扫,又赶紧缩了回去。
李道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或者困惑的表情。听完杨春华的话,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同名同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