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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坚冰融化（第2页）

脸上那惯有的高冷和锐气少了很多。

多了点…不太适应的局促和…某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写满了毛笔字的宣纸。

字迹从开始的歪歪扭扭、墨迹淋漓，到后面逐渐有了点样子。

“李哥。”欧阳自奋开口。声音有点干。他把那叠宣纸放在李道一诊桌的角落。“《道德经》……。毛笔抄的。按您要求的。站着写，悬肘。”

他说着，摸了摸的手肘。

李道一没抬头。依旧专注地磨着他的墨。墨条在砚台里打着圈。发出均匀的沙沙声。阳光落在他握着墨条的手指上。骨节分明。稳定有力。

欧阳自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李道一沉静的侧脸。几天前特护病房里那颠覆性的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秦将军的痛苦挣扎。那匪夷所思的古琴治疗。那穿透灵魂的金戈铁马与悲怆抚慰。

老将军夫妇泪流满面、十指紧扣的瞬间。还有…秦将军醒来后，虽然身体虚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窒息感和蝉鸣幻听…彻底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所有的仪器复查。依旧正常！

仿佛之前那濒死的痛苦，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欧阳自奋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他亲眼所见。

亲身经历。他的世界观，被那架古琴和眼前这个平静磨墨的男人，彻底击碎了。

又被强行按进了一个他完全陌生、却无法否认其存在的框架里。

“李哥。”欧阳自奋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恭敬。“秦将军…他昨天出院了。王主任亲自做的全面检查。一切生理指标正常。骨密度、神经系统、循环系统…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痕迹。他和夫人…一起回的老干部疗养院。听刘护士长说…两人现在…话多了。”

李道一磨墨的动作没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欧阳自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李道一的手。那磨墨的手。

“李哥。”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探究欲。“那天…那天在净室…您弹琴的时候…我…我就在门外…我看到了秦将军的反应…看到了他…他体内‘气’的变化？”

他试探着用这个词，感觉无比别扭，却又找不到更贴切的表达。“您说…那是‘惊骨症’。病根在心结。悲怒伤肝，引动心火，盛夏外感暑邪蝉鸣，内外邪气勾结，扰动筋骨之气，形成那种‘骨痛紧缩、窒息蝉鸣’的‘象’…”

他努力回忆着李道一当时的诊断。尽量复述得准确。语气不再是质疑。而是请教。

“我看了你的医疗笔记。是……用琴音……羽音滋肾水，压制心火。角音疏肝气，条达郁结。宫音定中土，稳住摇摇欲坠的根本。商音肃降肺气，梳理混乱。最后……最后那徵音战歌……”

欧阳自奋的眼神亮得惊人!

“您是在…用那铁血忠诚之音…首接冲击、化解、甚至是…共鸣了他郁结最深、化成了戾气煞气的…心结？那属于他儿子牺牲的…积压了半生的悲恸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