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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大富啊我的儿啊（第1页）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道医：天人合德李道一》无广告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renrenshuku。com人人书库的全拼。com即可访问APP官网“冷…冷…回家…我要回家…”她哆嗦着，反复念叨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几个不懂事的小孙子好奇地跑过来，想拉太奶奶一起玩。“太奶奶！吃烤肉啦！可香啦！”

冯婆婆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手，把头埋得更低，颤抖得更厉害了。“走开…走开…冷…”

孩子们被她的反应吓到，不知所措。大人们赶紧过来把孩子哄走。

李道一站在不远处。身边是欧阳自奋。还有闻讯赶来的刘夏。以及医院派来的一支精干的急救小组，带着全套的监测和抢救设备，严阵以待。甚至还有一辆救护车停在远处的树荫下，引擎都没熄火。周克勤院长也亲自到场，站在杨春华厅长身边，不停地擦着汗，神情紧张。

杨春华穿着便装，戴着遮阳帽，神色平静。她看着藤椅上抖成一团的冯婆婆，又看看身边如临大敌的周克勤和急救小组，最后目光落在李道一沉静的侧脸上，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

欧阳自奋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烧烤架升腾的热浪，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空气，再看看裹在厚棉袄里、明显处于极度痛苦中的冯婆婆，心中的愤怒和担忧几乎要炸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和电子血压计，指节发白。他打定主意，只要冯婆婆的生命体征出现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他会立刻叫停这疯狂的“治疗”，不惜一切代价把她送回医院！

“李哥，”欧阳自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那个‘天阳水’呢？还有…药引？”他语气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

李道一没说话。他走到旁边一张小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普通的陶制药罐。药罐旁边，是一个敞口的陶瓮，里面盛着大半瓮清水。这水在烈日下己经放了三天三夜，此刻摸上去也只是微温。这就是所谓的“天阳水”。

李道一打开药罐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烧烤的烟火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罐子里是黑褐色的浓稠药汁。他用一个瓷碗，舀了小半碗“天阳水”，又小心地从药罐里倒出同样分量的浓稠药汁。深褐色的药汁混入清水中，并未完全化开，像浓墨滴入清水。

李道一端着这碗颜色怪异、气味浓烈的药汤，走到了冯婆婆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喧闹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只剩下烧烤的滋滋声和远处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李道一蹲下身。将药碗递到冯婆婆面前。碗里升腾起带着药味的热气。

“婆婆。”李道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冯婆婆的耳中，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药，在这里。”

冯婆婆惊恐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碗药，”李道一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惊恐的眼睛，声音不急不缓，如同古老的祝由咒语，带着抚慰和引导的力量，“是用烈日晒了三天的‘天阳水’煎的。里面加了附子、干姜、肉桂、吴茱萸…都是最辛最热的东西。能驱散最深最沉的寒。”

他的目光转向眼前热闹的景象——欢笑的孩子，忙碌的家人，升腾的烟火，油亮的烤肉，波光粼粼的河水。

“但，这药的热，是死的。”李道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化不开您心里那块西十年的冰。冻住您的，不是河里的水，是您心里的泪。”

冯婆婆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道一。

“您儿子，”李道一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了锁孔，“那年夏天，下河。是为了谁？”

冯婆婆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为了您。”李道一替她说了出来，声音清晰无比，回荡在柳树下，“他想摸条鱼。给他热得吃不下饭的妈妈。熬碗汤。解解馋。”

“娃儿…”冯婆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打转。

“他下去了。就没上来。”李道一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切割着那尘封西十年的伤疤，“您眼睁睁看着他…被水吞没。捞起来…人己经僵了。就在您眼前。就在这条河。这棵老柳树底下。”

“别…别说了…”冯婆婆浑身剧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厚厚的棉袄上，瞬间洇湿一小片冰冷的深蓝。

“西十年前，您的心，就跟着他一起，掉进了这冰窟窿里。”李道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悯和力量，“您的心火，灭了。您的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冻住的血，冻住的魂，还有这…穿不完的冷。”

他再次将药碗往前递了递。碗沿几乎碰到冯婆婆冰冷颤抖的手指。

“这碗药，真正的药引，不是这些草根树皮。”李道一的目光如同实质，看进冯婆婆灵魂的最深处，“是您压了西十年的眼泪！是您憋了西十年的那声哭！哭出来！把心里的冰河哭开！把冻住的魂哭醒！娃儿走了，是为了让您好好活着！不是让您穿着棉袄，替他在这冰窟窿里，再冻西十年！”

李道一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冯婆婆冰封的心湖上。

“哇——！”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嚎哭声，猛地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闹！

冯婆婆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那积压了西十年的悲痛、绝望、恐惧、愧疚…如同被炸开的堤坝，汹涌澎湃，决堤而出！她不再是那个畏缩的老妇，她像一个被无尽痛苦淹没的孩子，猛地扑向旁边同样老泪纵横的朱爹爹，死死抱住他干瘦的身体！

“大富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她哭喊着，声音凄厉沙哑，仿佛要将西十年的苦难和思念一口气哭尽，“是我害了他啊！是我嘴馋！是我没用！我的儿啊！我的肉啊！娘想你啊！娘冷啊！娘的心都冻碎了啊——！”

哭声震天动地。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和哀伤。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哭得浑身抽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浸湿了朱爹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