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砰”地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因力道过大,茶水洒出来大半,红木桌子也颤了几颤。
“你永远都这么任性!”扔下这句话后,容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
厚重的帘子掀开后,很快垂下,带起的风将屋中的红蜡烛吹得左右摇曳。
“你既已做了决定,那就随便你吧!”
冰凉的声音与寒冬腊月的冷气一同传来,坐在桌前的女子双手紧握成拳,却终是没有出声。
……
子夜之后,天空忽然飘起雪花,不过一个时辰,便将上京城淹没在一片雪白中,京兆府尹张大人连夜从**爬起来,不顾寒冷召集人马清理街道。
皇子府和容王府同时迎亲,若是因大雪路滑出了什么差错,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丑时开始,容王府、尚书府、皇子府的人们纷纷起来做准备,因大雪压了红绸,小厮们便搬着梯子、拿着竹竿想方设法地把红绸上的雪花打落。
府上的灯笼转换上新的蜡烛,似乎比先前明亮了起来。
丫鬟小厮来往匆匆,却并不喧闹。是以,并没有吵醒苏云月。
苏云月醒来的时候,屋内红烛已经被点燃,大红喜字贴的到处都是,苏云月从**坐起身,瞧了眼烧的正旺的火炉,侧身透过屏风往外瞧,便瞧见奶娘的身影。
“奶娘?”
青禾正往在屋子里收拾准备,她做的极为小心,并未发出丝毫声响,是以,乍然听见苏云月声音时,微微一愣,随即满面笑容地绕过屏风走过来,道:“小姐醒了?可是老奴将小姐吵醒了?”
“不是,是睡醒的。”苏云月笑道,往窗户处望了一眼,见其上人影来回晃动,忍不住问道:“几时了?奶娘。”
“寅时了,小姐醒的正好,等下就要梳妆了,夫人那边想来也早起了,过会儿就该来了。”
苏云月点头。
须臾,春歌、春燕便进来伺候梳洗,刚熟悉完,严思禅便来了。
严思禅屏退了左右,同苏云月一同坐在内室之中。屋内红烛苒苒,照的墙壁都泛着光泽,妆台上打开的各色首饰在烛光下泛着明艳的光彩。
严思禅今日里上了厚厚一层水粉,可即便如此,也这挡不住她红肿的眼眶。
她望着镜子里的苏云月,笑的温柔而慈爱,一边给苏云月梳头,一边缓缓道:“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个下雪天,那时候的你,也就比兔子在大一些,因为你一直哭,青禾便将你抱到我身边,你在襁褓里,哭的小脸都红了,可一看到我,忽然就笑了。”
严思禅说着,兀自笑了,声音温柔又慈爱,可眼眸里却泛着泪花。
“那时候青禾还说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知道这是娘亲。因这话,娘亲也十分欢喜。”严思禅叹了一声,继续笑道:“没想到一转眼,我的女儿就长这么大了。”
“娘亲……”苏云月转过身来,仰脸望着严思禅,笑道:“容王府离尚书府很近,纵使徒步回来都用不了一个时辰,且容王府并无婆母需要侍候,容琛、阿珂和容老王爷都是很好的人,我可以时常回来,容琛说了,若我喜欢,他可以同我一道来长住的,他很喜欢您。”
严思禅原本正伤感,因苏云月这一番话,突然笑出声来,拿着梳子在苏云月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傻孩子,哪儿有人出嫁后长住娘家的?还带着世子来住?这像什么话?”
见严思禅真正笑出来,苏云月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抱住严思禅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我不管,反正天业没有哪条律例说不许回娘家长住的,我就是要回来,您若不许,那就是嫌弃我。难道娘亲真的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