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白挨着打却一步不退,反而问他:“你喜欢这条鲨鱼吗?”
“啊,我出国那年买的。没它我睡不着。”贺洛坦言。
沈暮白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疑虑却像投石入水泛起涟漪。
那天贺洛哭过之后,可是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好。是酒精作用?还是……
他不该再想下去-
贺洛借了沈暮白的浴室,洗去一身惊惧和疲劳。
出浴后他换上睡衣回到客厅,叫沈暮白接着去洗,就横在沙发上玩手机。然而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逐渐心不在焉。
水声停息后不久,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贺洛抬头看了一眼,就再没能挪开视线。
沈暮白竟然随意披了件浴袍出来,垂顺的丝质面料勾勒出躯干健硕的线条,前襟缝隙袒露大片胸膛,湿漉漉的皮肤,饱满的肌肉。
及膝浴袍下是笔直修长的小腿,行走间肌肉的轮廓分外鲜明,一步一步,沈暮白径直向他走来。
“小贺,你的头发……”
贺洛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身体。
头发怎么了?他已经留了多年长发,快要想不起来自己短发的样子……沈暮白不喜欢吗?还是对长发男有偏见?
沈暮白却面色复杂:“堵下水口了。你这狗怎么还掉毛啊?”
贺洛瞠目结舌。
自己独占一个浴室惯了,他甚至没想过头发会困扰他人。
脸颊逐渐烧了起来,他小声说:“你放着别管就行!明天下班我叫家政上门。”
沈暮白双唇微启,却语塞了半晌才说:“我捡起来了。”
贺洛听后更是尴尬,有种想要缩成一团,或者弹射逃离这个地球的冲动。
缠在下水口的长发而已,跟吃剩的火锅又或者冰箱里要扔的食材又有什么区别?厨余垃圾还要更恶心,沈暮白都上手帮他收拾了,他也更多是在感慨这人竟然会做家务。
可一想到洗澡时脱落的头发被沈暮白拾起,他莫名有种私生活被侵入的感觉……即便这是在沈暮白的家中,他自己才是那个入侵者。
沈暮白却像对他九曲十八弯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坐到他身边。
一股潮湿的水汽味,混着浴后身体的微热席卷而来,贺洛顿时浑身绷紧。
“为什么是长头发呢?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沈暮白问。
贺洛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十个人有九个混熟了之后就会问他,可他没想到,沈暮白不是剩下的那一个。
说出来大概又要遭嘲笑。可沈暮白问了,他还是有点想说。
“其实没什么。我刚出国那年霓语英语都不好,害怕去理发店,后来头发长了,去上学就扎起来,我同学夸我很……漂亮。所以就一直留着了。”
贺洛说着,偷偷观察沈暮白的表情,却见男人一脸欲言又止。
“你笑吧,我批准了。”贺洛没好气地说。
可沈暮白歪着头打量他很久,最后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确实很漂亮啊。”
贺洛微怔,半天才反应过来沈暮白说了什么,立刻手脚并用爬到沙发另一端,离沈暮白最远的角落,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自己身前。
“你……我要告你性。骚。扰!”
沈暮白缓缓挑起眉梢,一脸难以置信:“你对我意见就这么大?别人能夸你,我就夸不得?”
贺洛也愣住了。是啊,为什么沈暮白夸他,他就觉得别扭,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你……你不是连和解都不愿意吗?那还夸我干什么,不该往死里嘲笑我?”
沈暮白还真的笑了,是那种无奈轻笑,可贺洛朦胧地感觉到,他不是在笑自己。
下一刻,手中抱枕骤然被撤走,沈暮白对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小贺,我没有不愿意和解。”
贺洛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暮白沉吟片刻,继续说了下去:
“我误会了你的意思,以为你要退回到上下级关系。只谈公事,没有私交,不挑我刺,不打我不骂我,不哭也不笑……那对你和我来说,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我不想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