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是平静。
可就让她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僵在床上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绷紧,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细线,卧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落雪的簌簌声,以及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怎么不说话?”
身后,男人似乎动了一下。
床垫轻微下陷,属于叶琛明那股清冽干净的沉水冷香,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没有碰她,但那股气息却比任何实质的触碰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林落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又乱成一团浆糊。
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到什么了?他听到什么了?
他问雪好不好看,是在问雪,还是在问她和叶景和在雪地里的道别?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像一个被钉在审判席上的罪人,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审判者的眼睛。
“我……我以为你睡着了。”她轻颤道。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分辨不出情绪的嗤笑。
“嗯,是睡着了。”叶琛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玩味。
和他平时大不相同。
“然后被一只做贼心虚的小猫吵醒了。”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宽大、温热的掌心,覆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落晚娇躯敏感一颤。
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她丝质睡袍的柔滑布料,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下移动,最终停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掌心干燥而滚烫,仿佛有电流穿过,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半边。
“今天,该抹油了。”不带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林落晚这才想起来。
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事情。
自从她怀孕三个月开始,叶琛明便亲力亲为,每晚都要给她涂抹预防妊娠纹的护理油。
从前,她觉得这是一种被小心呵护的甜蜜,甚至会有些害羞的期待。
可今晚……
今晚不行。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即便被热水冲刷过,那也只是心理上的安慰。
她怕,怕灯光一亮,自己眼里的心虚和闪躲会无所遁形;更怕他那双能洞察一切的深眸,会从她身上看出任何不属于他的痕迹。
“我……”林落晚咬着下唇,鼓起全身的勇气,“我今天有点累,想……想直接睡了。”
叶琛明没有说话。
但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却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些。
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林落晚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听到他起身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