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无法忍受的她,躺倒在布满尘灰的土砖地上,淌着口水吐起白沫来,若是忽视了她的一身锦衣华服,宫监们真的以为眼前人是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他们知道,这个女人终究是被逼着疯掉了……如同宫里死于阴谋诡计的所有女人一般,惹人憎恶。
神情复杂的宫监受人指使,一脸嫌弃地硬着头皮叫人架着她,在一众的工具里,他惦念起怀里的金锞子,最终还是叹口气,越过见血封喉的鸩酒、牵机药,拿起了白绫勒死她……
看着这个曾经也算尊贵无比的女人,从起始的挣扎里被勒地伸出了舌头,直到一口气断了渐渐不再动弹,再也听不到她崩溃的叫骂声。
只是她挣扎躲避时那句,“你们都要给我陪葬!我诅咒你们,诅咒一切还我利用我的人,是你们把我逼成一个疯子的!去死啊你们!”叫人印象深刻。
直到她咽气那一刻,眼睛瞪地死大,像条死鱼般,甚至毫无尊严地失禁了……
人死了,他们却都垂头丧气到了极点,林妃那里能交代了,可是赐死王妃娘娘,又该怎么给皇后和天子交代呢?
他们愁云惨淡,这个罪恶的人是不能藏进皇室的陵里的,既无名分也无情分,只好草草抬着僵硬了的将尸体秘密塞进轿子里,送返给张家……
张家先是极大惊愕、随之震怒,罪人张氏的父亲好歹是个工部尚书,却惊慌失措到自降身份跪求他们不要牵连家族。
反倒是班夫人扶起丈夫,不失礼节却毫无悲色。几个宫监看了这一家人的做派后,不知不觉地对着马车里那无人接管的尸体投来几分同情。
最后张家人听完一切缘由后,从冷漠无情到惶恐认罪,跟着他们痛陈罪人的种种,甚至对于这个亲生女儿,曾经风光无比的掌上明珠,临了只裹了一层草席,草草地丢弃到了乱葬岗里……
连家族坟墓也不得进入。
他们晦气极了,张家不敢收容,他们只好接手,从马车上抬着僵硬了的尸体,随手扔在乱葬岗的坟堆里,这就紧赶慢赶地要从乱葬岗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他们靠着马车感叹起来。
“唉!人活着,竟到了这步田地。可怜啊!”
听着同伴的叹气声,身边人不满地道:“怨谁去呢?人不作死,何至于此!这些个贵人们那个不是鼻子冲天,生前作威作福,死了也是报应不爽。”
“只是这张家人作为父母亲人竟然冷漠至此,咱们还没有降罪,他们就已经忙着将自己摘干净了。真是一对禽兽夫妻啊!卖儿卖女到了这步田地,倒不如咱们这些无根之人,有些人味儿。”
“谁说不是呢,虽说这张罪人伏诛死了,可是清河郡主在,新王妃的位子跑不了,还是张氏女来坐!”
他们不住摇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早就看透了这就是哑巴亏,身为苦主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吞,声张不得……
三皇子妃的死讯秘而不发,梁茂醒来后还要忍气吞声地称病告假,不顾母妃的阻拦挣扎着从病榻上就要起身。
林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住地用帕子擦泪,还要叫仆人们摁住自己儿子,边哭边哄道:“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娘一定给你出气!”
“母妃,我可是皇子啊!我是皇子啊!”
梁茂病体沉疴,脸上挂着残泪,掀开被子看着被层层包裹住的下半身,气急败坏地锤床大哭,无望地诅咒道:“我誓杀梁晏镁!我要叫张氏全族陪葬!”
林少茹揽着在自己怀里颓废到痛哭不止的梁茂,她怎会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恐怕再不会好了。如若这事被宣扬出去,天子怎会叫一个残废成为太子呢?
她苦涩地扭曲着脸说:“我儿,为今之计你要赶快振作起来!这件事千万不能叫人知晓,你要忍辱负重啊!还有更重要的是,等着你去解决!”
梁茂几近咬碎银牙,舌尖血自嘴角淌下,听着他自胸膛里沉闷发出的哭叫声,她只得捂着脸道:“不知怎的,官银案一事竟然又被翻出来了!清河那个贱人办事不利,张家做下的那些丑事一并被阎湜彧那个煞星,怀恨报复,在陛下面前旧事重提了!”
梁茂自讨苦吃,大惊失措,他道:“这件事不是平了吗!南省的丑事不是全然被卞天波一力抗下了吗?全族都死尽了,他是哪里翻出了证据来?”
母子二人都没了办法,只能先忍下这心头屈辱,主动和清河郡主谋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