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夏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沉闷,那一层厚厚的云好像压在天地之间。
耳边有风拂过,密布的云层如同积压的棉絮,将她紧紧地包裹住,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孟言澈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在考场门口看到好几日没来上学的陆知夏。
他以为陆知夏是因为宋沂辰转学了,所以不想来上课,在家专心做竞赛题才请了几天假。
“知夏。”
女孩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现在头重脚轻,刚刚回眸望过去,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少女缓缓垂下长睫,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身体里的所有力气像是都被抽离。
陆知夏无力地伸出手,在抬起细腕的瞬间,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助的痕迹,她在顷刻间向后倒去。
“知夏!”
孟言澈看到她晕倒了,像发了疯一般朝她狂奔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他堪堪将她抱住了。
“知夏,知夏,你醒醒……”
孟言澈急得眉心紧拧,他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看考场里纷至沓来的各地考生。
男生的眼角眉梢惊慌不已,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他抱着陆知夏朝校门外快步冲出去。
孟言澈的父亲已经开车走了,今天因为要考试,所以他并没有带手机。
他将怀中的女孩放在门卫室旁边的长椅上,向门口的保安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现场有人帮忙叫了救护车。
保安大爷知道来这里参加考试的都是全国最顶尖的优秀学子。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学生,我们已经打了120,你快进考场吧,如果错过了考试的时间,可就后悔莫及了!”
孟言澈不放心让陆知夏一个人待在这里,虽然他为了准备这次考试几乎堵上了半个人生。
同时父母也对他寄予厚望,这十几年来的努力和心血很有可能会在一夕间毁于一旦。
但是陆知夏是他最好的朋友,即便她喜欢的人是宋沂辰,即便她可以为了之后结交的朋友顾惜苒而捉弄他,可他真的很喜欢她。
这五年来,他对她的关心不比宋沂辰少半分。
如果陆知夏出了什么事的话,他这辈子都会痛恨自己。
恨那个急功近利的他、恨那个优柔寡断的少年、恨那个即将成年却始终固执己见、墨守成规的青年!
孟言澈坐在女孩的身旁,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哑着嗓子说:“我不走,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陪在她身旁。”
救护车赶到后,他亲自送陆知夏去医院,最终错过了决赛的时间-
病房内,陆知夏躺在病床上输液。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窗前摆放着一盆娇艳欲滴的秋海棠。
柔嫩的花瓣在灯光的照耀下绽放着盎然的生机,让人感到既安心又舒适。
她这段时间对自己的要求特别严格,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做奥数题。
如果做错了一个题,就不想吃饭,久而久之,她变得越来越瘦,导致代谢紊乱。
晚上经常翻来覆去睡不着,从而引发了神经性厌食症。
女孩缓缓地睁开眼眸。
她看到孟言澈坐在床边,开口说话时嗓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没去考试?”
孟言澈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碟子里,很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