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这里一跃而下吗?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他?
叶烛紧紧咬着嘴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待在屋子里“任人宰割”,亦或者从悬崖上跃下一了百了,这两者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下场。
他只是想离开这里,到属于自己的小屋子里,远离骊山,远离骨人参,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江湖纷争,一人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倘若有人陪着,那就更好。那人可以是哥哥,可以是小翠,但绝对不能是纪枫。
仅仅是这样一点微小的愿望,为何会实现地如此困难?
小翠因为自己伤了肩膀,险些没命;哥哥因为自己断了手臂,至今生死未卜。而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还逍遥自在……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岩石下的白色身影,愤恨而又不甘。
注意到了叶烛的敌意,纪枫的心一惊,竟顿住了脚步,愣在原地。
尽管那块岩石对他而言只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高度,但此时的纪枫丝毫不敢上前半步,唯恐惊吓到悬崖边上的叶烛,令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阿烛,不要自寻短见。”他只能够无力地哀求道。
叶烛并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望向深不见底的山谷。
趁此时机,纪枫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搂着叶烛的身体,不让他再前进半步。
可出乎他的意料,身底的人并没有乖乖听话,反倒更加抗拒地挣扎起来。
叶烛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暗暗使劲,拼尽全力地从纪枫的臂弯中挣脱。
大抵是吸收了一部分纪枫内力的缘故,叶烛的力气比从前大了不少。纪枫感觉自己捉了一只泥鳅在怀里,想擒住他格外费劲。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纪枫总算把叶烛的双手摁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叶烛却忽地伸长脖颈,锐利的牙齿狠狠咬上了纪枫的手背。
纪枫不禁发出一声惨叫,可没有半点松开手掌的意思,哪怕整个手背都已经鲜血淋漓。
“阿烛,倘若你真要从这里跳下去,我就陪你一起跳下去!”纪枫大喊道。
叶烛将利齿从纪枫的手背移开,抿起嘴,浓郁的腥臭味顿时充满了口腔。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将这一股野兽般的味道咽入肚子,抬起头,直视纪枫的双眼。
“我可没打算和你殉情。”
纪枫愣住了,只当叶烛还想寻死,只是拒绝自己一起。于是他攥紧了还在淌血的手,将叶烛搂得更紧了些。
“我不管,只要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一定和你一起跳下去。”
话虽这么说,可纪枫的双脚却死死抵着峭壁上的巨石,生怕叶烛一个挣扎,真带着自己一起滚到山下。
叶烛难以理解地看着他的举动,此时他也被纪枫搞糊涂了,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想阻止自己跳崖,还是想和自己一起殉情。
若是前者还可以接受,可若是后者,则是叶烛万万不能忍受的。
才和纪枫一起生活一个月,他便已经度日如年,倘若连死都在一起,那倒不如活着算了。
毕竟纪枫也说过,易骨经可以修复自己的断腿,即便他还在打自己腿的主意,但若是修好了腿,逃跑也能更方便些。
想到这里,叶烛抬起头,正对着纪枫梨花带雨的脸庞,义正言辞地说到:
“我没想死,我只是想从这里离开!”
“阿烛,你真心不要骗我。”纪枫的唇瓣抖动着,上头还沾着莹润的泪珠。
看他这一副求自己可怜的样子,叶烛想起曾经自己被这副面容迷惑的点点滴滴,气更不打一处来,也不知是气愤纪枫,还是气愤曾经的自己。
“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吗?把我一辈子留在小屋里?你觉得我会很开心吗?”
叶烛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他不相信纪枫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强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身旁,祈求着朝夕相处下,不喜欢会逐渐变成喜欢。
他就像一个不会种花的人,以为只要足够喜欢,就能让花朵绽放,孰不知花草需要的不是爱,而是阳光、清水和养料。
“阿烛,我不会一辈子将你留在这里,只要你的腿好了,我们就一起下山……”纪枫无比恳求地看着他。
他的确没想要把叶烛永远留在山上,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在让叶烛下山前,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让那些江湖人不再觊觎骨人参,譬如……该如何给骊山派一个交代……
听到纪枫的话,叶烛短粗的眉毛皱的更深了。他强做耐心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