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后半夜的时候,迷糊了一阵,梦魇也光顾来了。
梦见爸爸妈妈陪着她在荷花池边散步,梦见她背一一风荷举的诗句,梦见她和他一起上学的很多个日子……
蓦地,咳嗽声响起,划破一切宁静的画面,爸爸和妈妈变成了两具灵柩,一只手伸了过来,狠狠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那只手的拇指上,戴着问世……
血,从那人的唇角流了出来,流了很多很多,好似流不尽一般,很快,满脸满身都是血,那个人,是付真言……
她好似是看剧的观众,又好似是剧中的演员,她喊着付真言的名字努力跑过去,骤然之间,付真言的面容又变成了萧伊庭的……
咳嗽声,再次魔音一般萦绕,像紧箍咒,咒得她头疼欲裂……
她尖声叫着,从梦里醒来,一身冷汗。
黑暗中,那魔音依然在盘旋,不知名的黑暗里,好似隐匿着鲜血和魔鬼,从没有过的恐惧阴森森地包裹着她,她无法呼吸,无法再继续待下去……
她终于明白,她做不到……
可是,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她随手一摸,摸到自己的包包,赤着脚就跑出了房子,深夜里,朝着小区外奔去……
耳边,除了萦绕着那可怖的咳嗽声,还有姜渔晚的声音:一个家就散了……一个家就散了……
她加速跑起来,仿佛跑得越快,便可以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抛掉一般。
一口气跑回了学校宿舍,扑在门上,全身无力地滑落在地。
脚底被砂砾划出了血,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她缩在门口,抱着双膝,哭出了声来……
答辩结束,毕业在即,在她不得不思考何去何从的时候,付真真带着付真言回来了,住在某所医院里。
接到电话,她立刻就赶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才得知,其实他们已经好几天了,只是一直没告诉她而已。
付真真依然是怨她的,她明白,可是,她并不介意。
付真言还是没有醒来,昔日健硕的他,瘦了整整一大圈。
叶清禾看在眼里,想起昨日种种,恸楚依然……
“北京的医院怎么说?”她忍着泪问付真真。
“医生说要醒过来不仅靠药物和医院,家属的努力也至关重要。”付真真自己也瘦了许多,可见照顾付真言的日子相当不容易。
“你辛苦了,其实……”她想说,其实,她是十分愿意帮付真真一起照顾的,可是付真真不喜欢她,她知道,只好改了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付真真眼圈一红,“我哥是为了你变成这样的,你一句帮忙就把自己置身事外了吗?”言语间竟是十分悲愤。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清禾解释,她真希望,躺在这的人是她,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一了百了了,难道不是吗?后来发生的事她不会知道,那个人她也不会撞见,付真言回来还可以好好地继续他的事业……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的事跟我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我哥哥为你付出这么多?要我们全家因为你而落到现在的样子?”
面对付真真咄咄逼人的模样,她难受得哽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