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意气风发的谢昀,比二十三岁的谢昀说话更气人。
姒华欢赌气指向下一幅:“这个也还行。”
谢昀明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此人是个纨绔子,整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
嘉平帝马上否定:“那不行。”
姒华欢耐着性子继续往后走,好不容易又看到一个眼生的,眼神仅多停留了几息,便听见谢昀又说:“此人的官是家中买来的,胸无点墨,难成大器。”
“你又知道了?”姒华欢忍不住偏头瞪他。
谢昀轻挑眉梢:“自然。”
姒华欢最讨厌他那副永远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傲慢模样,轻而易举地能把所有事做好,引得所有人吹捧,处处强压她一头。
她强压怒火指向下一幅,谢昀的点评却如影随形:
“他本人实际生得又丑又胖,是贿赂了画师多少银子才能画得两模两样。”
“这人未娶正妻,却已纳了好几个小妾。他还有个外室给他生了个儿子,约莫都两三岁大了。”
“……”
直到姒华欢驻足在最后一幅画像前,她清楚记得当时谢昀是如何说他的。
“此人患有隐疾。”
“那人患有隐疾。”
两人异口同声道。
姒华欢抱臂转身,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昀的笑却僵在了脸上:“你怎么知道?”
她不答反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实在忍不下去了,知道人家后院的事也就罢了,人家有隐疾是怎么知道的?怕不是瞎编乱造、随意编排人家吧。
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暗流涌动,嘉平帝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若有所思地摩挲扳指,笑得和蔼:“你们还挺有默契哈。”
姒华欢不语,一味地瞪着谢昀,大有一股今天他不说就不罢休的气势。
瞪到她眼睛都快干了,终是谢昀先败下阵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听说的。”
“明安侯竟如此神通广大,这种事都有人为你搜罗。”姒华欢故意讽道。
谢昀没接她的话,平静地走到座位上,眼脸轻垂,端起早已准备好的茶盏慢慢喝着。
呵,心虚地跑掉了。
原来他谋反之事早有端倪,朝中不知被他布下多少眼线,才能知道大臣家中这么多细枝末节。
姒华欢收回视线,顺便翻了个白眼。
那么小的一个茶盏喝十几口了,装什么呢。
“不看了不看了。”
康乐小公主被烦得没了兴致,扭头就走,一屁股坐到离谢昀最远的椅子上,将茶盏中的温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