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宋乐珩拉过宋流景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将宋流景背了起来。
长街之上,人已散尽。先前的光亮都暗了,徒留几盏破旧的灯笼,被夜风吹得一个劲儿摇晃。三人就这样往郡守府走,吴柒在边上干着急,恨不得兜住宋流景的屁股。
“阿姐……”
“嗯?”
“阿姐……”
“嗯。”
“阿姐……”
“好了,闭嘴,不许叫了。”
“听到没!你别累死你姐!”
宋流景果然不叫了,他紧紧抱着宋乐珩,把头埋在了她的脖颈上。
若这漫长的一生,都这样度过,那就好了。
第147章误会大了
“这你都敢拿,你是真不想要命了!让公子知道了,皮都得给你扒下来!萧溯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身高七尺,反骨就占六尺九呢!”
“你才身高七尺,你在骂谁矮子!”
小花园的一角,萧溯之和萧晋正在拌嘴。萧晋手里拿着那半块狼头玉佩,气不打一处来。萧溯之也横眉竖目地盯着那玉佩,伸手想抢,萧晋却快一步闪开。
萧溯之恼道:“你到底是谁家家奴!我就是看不惯!那宋乐珩勾三搭四沾花惹草的,到处都去留情!公子自打遇上她,就没好过!隔三差五被气到吐血不说,还和家里……”
一说起萧氏,萧溯之就恨得牙痒,眼睛都赤红起来。恰逢此时,宋乐珩背着宋流景回来,也听到了萧溯之这后半句,脸色颇为难看。萧晋赶紧拉了下萧溯之的袖口,示意他别再说。萧溯之看了眼宋乐珩,收声朝萧晋伸出手去。萧晋不肯给他狼头玉佩,他便一言不发地拂袖就走了。
宋乐珩三人进了客房,萧晋又屁颠颠的跟进去,帮着宋乐珩和吴柒把睡着的宋流景安置好。等宋乐珩在桌边坐下,他识时务的给宋乐珩倒了杯茶,这才道:“宋阀主,萧溯之那些屁话,你千万别放心上。”
“你也滚一边儿去。”吴柒撞了一下萧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你和那死小子就是皮痒!被揍少了!他成天在温季礼面前嚼舌根,真不怕老子拔了他舌头。”
“哎老吴,你说他就说他嘛,别带我呀,我没嚼。”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吴柒自己倒了茶润喉,继而没好气地瞥着萧晋:“老子都大你一两轮,你叫什么老吴,叫叔。”
“诶,柒叔。”萧晋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自个儿也摸到宋乐珩的另一边坐下,道:“萧溯之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我们在家的时候,没人敢在公子面前多说半句话。那时候的公子老是冷冰冰的,跟座大雪山似的,大家都怕。也就是到了中原,公子遇上宋阀主了,这不就有了人烟气儿,他一活络,咱们也都
跟着活络了。”
“这么说,他嚼舌根还得赖我们头上?”
“我没这意思嘛柒叔。”萧晋苦着一张脸道:“萧溯之就是对萧氏太忠心了。我和他其实都是公子捡回去的孤儿。早些年我们那边不太平,几个部族打来打去的,死的人多,孤儿也多。黑甲里就有好多人都是公子捡的孤儿。我们聚在萧家那阵儿,都有十岁出头了。他这人,重情。因为是公子捡的他,所以他就想留在公子身边当一个近侍。他那身武艺,都是为了保护公子练的。”
吴柒一言难尽地瞅萧晋。宋乐珩也放下了茶杯。
萧晋略为苦恼道:“就是吧,他对公子的忠心,是他自己认定的忠心,这有点难评。”
吴柒:“……”
吴柒认真道:“有没有可能,这小子……他是个断袖?哪有忠心的下属老喜欢自作主张的?我看他要么就脑子有病,要么就不太正常。”
萧晋嚯的一下站起:“这不可能!我们一块儿长大的。”说完了,自己打了个抖,抱紧双臂道:“不能吧……他还老跟我睡呢,这不至于吧……我以前还看过他给三小姐摘花儿,怎么就对公子……”
“柒叔,你快别逗他了。”宋乐珩见话题越走越偏,乏力的将两人的思绪拉回来,道:“萧溯之就算对你们萧家什么人有意思,那也是对你们三小姐。他这回不了北辽,心里怨我是该的。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是不是有什么正事儿?”
她这一提,萧晋才反应过来,忙拿出那半块狼头玉佩放在桌上。吴柒一看,跳起来就想揍萧晋。宋乐珩拦了一拦,沉着脸道:“是萧溯之拿走的?”
“是……他就是……他就是有点气不过。”萧晋心虚不已。
宋乐珩默了默,寻思着也没出什么大事,便也不打算追究。萧晋见她神情松缓了些,才接着说:“公子交代了,要把这玉佩放在小公子身边,才能镇住他体内的蛊。七天内,他应该就可以恢复神智了。”
“知道了。”宋乐珩示意气得要死的吴柒把玉佩放在宋流景的枕边去,末了,又轻声问:“你家公子呢,睡下了吗?”
“应是睡了吧,一直没见公子的屋里有动静。”
宋乐珩点点头,萧晋便也告退了。
她从系统商店拿出以前那急救包,让吴柒帮着把宋流景脚上的伤给包扎了。做完这些,已是凌晨。吴柒叫来马怀恩和蒋律轮流守着宋流景,自己则把宋乐珩押回了房间,让宋乐珩好生歇着。
到得次日一早,吴柒去给宋乐珩送早膳,把人叫醒了一看,宋乐珩的气色更差,那脸又发白又泛青的,瞧着就像被精怪榨干了似的。他这厢要去找大夫来给宋乐珩诊治,宋乐珩心里却惦念着温季礼,趁着吴柒去找大夫的功夫,她转头便端着那几样清粥糕点,往温季礼的房间去了。
她在门口喊了半刻钟,也没能把门给喊开。那托盘又重,她手臂上还有昨日被砍出来的伤,一时间端得她手都酸了。如此等了又等,那屋子里始终没有半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