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十世,我完整的轮迴了一遍。”
一旁的心魔,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
眼中少见的出现惊愕。
“七十世……完整的轮迴一遍……怎么可能?”
林尧咧嘴轻笑一声。眼中的沧桑越加浓郁。
“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就是合道轮迴身,必须要经歷的一切……”
“我找回了他们!我是他们,故,他们皆是我……”
心魔的呼吸越发急促。
林尧的声音则越发嘶哑。
“在那七十世的轮迴里,我每一世,都全情投入,却又都在某一个时间节点,记起所有……”
“第一世,我是个放牛娃。专门给地主家放牛,爹是地主家的佃农,娘是个从他乡逃来的流民,也在地主老爷家干活……“
“师父在山脚下捡到我时,我正被牛角顶破了肚子。那畜生发狂,我却死死拽著韁绳不放——怕它踩了地主的秧苗。师父看我有一些韧劲,故而收我为徒。我当时欣喜若狂,只觉得终於可以脱离这该死的世俗,脱离那我那出身低贱的爹娘……“
“我甚至没和他们拜別,迫不及待的求那仙长带我离开,我当时没看懂那仙人眼中复杂的事情……很多年后,我师尊才告诉我,他不是偶然在山脚下找到我的……是我娘亲,那个瘦的皮包骨的女人,是那女人,在地主老爷家的府邸看到了他,冒著被地主老爷打死的风险,衝到他面前,把头磕破,说让仙长去看看她的儿子,她觉得她儿子,生来不凡,註定不会当一个僕人……她还求仙长,若我真有仙缘,千万別把她的事,告诉我……她是个农奴,她的儿子,若以后能成为仙人,她绝不当我的牵绊……”
“我后来回去找她,却只看见一个黄土包!这一世的我,最后成了真仙,没什么特別厉害的名號……而这些,都是之前的我不知道的。”
林尧吐出一口浊气。
一旁的心魔,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尧的手指则无意识地摩挲著虚无。
心魔蹲在他对面,歪著脑袋看他,像在看一个执拗的孩子。
“第二世,“
林尧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
“我是个私塾先生的儿子。“
心魔眨了眨眼,看见林尧的指甲扣著自己的皮肉,抠出血来。
“父亲总说读书人要有气节。“
林尧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他为了给我凑赶考的盘缠,偷偷去给县太爷的傻儿子当枪手。放榜那天,他被当街扒了儒衫,活活气死在孔庙台阶上。“
心魔看见林尧的瞳孔里映出一场大雪,雪地里有个书生抱著具尸体,身边散落著被撕碎的考卷。
“后来这一世的我,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儒修,天下不少的读书人,后来参加科考前,都要去庙里,跪拜我的雕塑……可我的父亲,没人记得!没人记得呀!!!”
“只有那年的大雪记得……”
“第三世,更可笑。“
林尧的眼神幽远。
“我生在修仙世家,却是个废灵根。我那嫡兄天资卓绝,却总爱半夜溜进我房里,把他偷学的禁术教给我。“
心魔突然瞪大眼睛。它看见林尧的眼神越发沧桑。
心魔忍不住开口。
“后来呢?“
林尧轻声道
“后来他替我挡了天劫。“
“灰飞烟灭前还衝我笑,说“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不是在害你了吧?娘亲去世前,让我照顾好你!我答应了娘亲的事情,得做到嘛!我跟娘亲说过的,哪怕就剩下一块饼一碗饭,我都让给你!天翻地覆慨而慷了,我们是兄弟!”
洞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心魔发现林尧的衣襟不知何时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