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扬起嘴角。
她的林凉哥哥……当然了。
“就是可惜这个女朋友……平时就乱算账,这下被骗了还得那小伙子掏钱补上。是我,我得气死。”
她一下身体僵硬,指甲掐进肉里,低着眸子,脚步渐渐放缓。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那个宋家,那时我没搬家时听说过他家有个智障孩子,医院都检查过的。我之前记不住叫宋什么来着,现在想想,不会就是宋轻轻吧。”
“原来真是个傻子啊。”老人摇摇头。
想走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这些话就不会追上她了。她的脚步加快,低头,走得悄无声息。
宋轻轻是个傻子。
这句话经过老人的闲谈在周围都传开了,有时来买东西的人都会瞧她两眼,似是看她哪里傻,是不是还会发疯。
异样的眼光逐渐加多,即使没有说出来,可宋轻轻能看出来他们眼里令人不舒服的眼光。
“她看起来不是个傻……”小孩的嘴被大人捂住,大人尴尬地笑着,将手里的商品递给她。
她平静地报着价格,低着头。
每处血肉都如滚水烫过,滋滋作响,她的喉咙就像含了石灰,一吞咽,就疼。
宋轻轻畏怯听到别人口中有自己的名字。
10
“拿包烟。”
一个面相蜡黄干瘦的男人走到收银台面前,胡子未刮干净,眼下青紫,容貌狰狞而显得凶恶,又见她磨磨蹭蹭的不肯动,眉头一皱:“快点!”
她吞了吞口水,有些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那个,你上次还没给钱……”
“什么钱?!”男人嘴角一扯,从身后掏出一把刀扔在柜面上,声音暴躁。
近几日多了一群人合伙来她店里威胁加恐吓的让她拿烟拿酒,她反抗,对面便又是拿棍子又是拿刀的说要砸她店子,她只好妥协。后来她向人打听才知道这附近一直有混混乱窜,经常骚扰威胁店家。
宋轻轻心里顿如沉石,这伙人来得次数太多了,她这里真的吃不消。她想告诉林凉,可又转念一想,告诉林凉又有什么用,他们都蛮不讲理又人多势众的,怕林凉被打。
她只好闷闷地忍着。可又这般无能为力地任他们嬉笑白拿,心里头郁闷燥烦,这几日神情丧然,饭也没胃口吞下,老是走神。
“怎么了?”林凉停下吃饭,看着发呆的她。
她没有及时反应,过了会儿才摇着头说没事。
林凉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右手握拳撑着下巴,半晌,突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账本便坐在她的身旁,一边便问她。
“烟卖了多少?酒呢?今天收入多少?拿出来我看看。”
她哪里拿得出来,又被他一个个的问题砸得心慌忐忑,只能心虚地缩着手不敢看他。
“轻轻。”他轻叹一声,抬起她的下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她颤抖着声,“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和你说……”
“所以呢?嗯?”他挑了挑眉,右手用力。
“以后碰到这种事更要说知道吗?”林凉听完,不知道这个小卖铺周围竟然会有这样一堆人,怪自己没有调查清楚,心里更是后怕一阵,紧紧抱住她似才安心一些,便也安抚着她,“你不要怕,会有办法解决的。”
林凉选择了报警。
打架并不是个好主意,那伙人很多,他不能保证能打赢,所以只能通过监控视频报警。
隔了两天,宋轻轻知道那伙人便被警察抓进监狱拘留十多天的消息后,终于松了心地笑了,那天吃饭都吃了三碗,恨不得撑死自己。
晚上,林凉来接她回家,和她一起收拾了小卖铺的货架后,便拉下拉帘门锁上钥匙。宋轻轻搂着他的臂膀笑得欢快极了。林凉也笑。
“谁让他们那么坏,这下好了,进监狱了吧。”她摊了摊双手。
他揉了揉她的头:“是啊,欺负轻轻妹妹的都得坐牢。”
两人欢声笑语地走过街道,绕过树林,直到回家的一条必经的幽黑的僻静小道上,林凉缓缓停了脚步,脸色严肃地看着前方。
陈军等人在这儿很久了,他带了七个人,每个人都拿着一根半米长的棍子。
他们在吸毒区那块混得有模有样,陈军曾毒瘾发作时把一个人砍掉半条腿坐过牢减刑出来,出来后不久又犯上毒瘾,之后干脆做上毒品买卖,所以这儿的人都认他为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