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本就没有多少人,此刻连一个抬头的都没有,全在各自做各自的事。
服务员微笑:“对方特意嘱咐要保密,或许……是您的仰慕者?”
“……”虞听无法,把托盘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一些:“我知道了。”
医生嘱咐过短期内还不能服用刺激神经的饮品,虞听没多理会,往掌心呵了口气,拿起笔来。
又过了两分钟,服务生再次过来轻敲他桌面:
“同学你好,这是另一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同学为您点的香草布蕾。”
虞听头也不抬地伸出左手在桌子空余位置点了点:“放在这里吧,谢谢。”
服务员离开,不到两分钟第三次折返回来,这次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同学你好……”
这样来回了大概七八次,虞听终于在服务员端着一杯草莓巴菲走过来时忍不住了:“如果再有人来匿名为我点单,麻烦帮我拒绝好吗?”
服务员讪讪地点头离开。虞听放下笔,靠在椅背里捏着鼻梁重重叹气。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动物园里等待投喂的熊猫吗?
虞听小心地把快要占满桌面的零食和饮料挪到旁边的桌面上,继续完成论文。刚下笔没两句话,桌角再次被叩响,这次虞听有点失去耐心,薄薄眼帘一掀:
“我说过不需要再收任何的——”
“终于又见面了,学长。”
大一号的短风衣外套披在肩头,虞听下意识拢住衣襟,看着尤里乌斯·索恩在他身旁拉开椅子坐下来。
“叔叔阿姨离开后,你又在医院昏迷不醒,”金发青年微笑着,像个老成的绅士,“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
虞听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要把尤里乌斯的外套脱下来,却被对方拦住:“着凉就不好了。披着吧,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冷得一直搓手。”
青年的手与虞听冻得僵硬的指尖短暂蹭过,虞听迅速收回手,目光隔着种满绿植的中庭空井望向远处。
尤里乌斯长了一张标准的西方人面孔,骨相深邃,下颌线锋利,偏偏这样样貌的青年却是哥有着中央空调般的细腻友善、走到哪里都能斩获粉丝无数的暖男。
尤里乌斯手肘搭在桌上,托腮歪头,看着虞听:“学长还记得吗,很快就要到我的生日了。今年是十八岁成人礼,母亲说了,宴会一定要办得隆重一些,我思来想去,比起发请柬,我还是希望当面邀请你来参加。”
虞听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藏书区。尤里乌斯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学长想什么呢?”
虞听淡淡扬了扬下巴:“你看。”
尤里乌斯跟着转头看去,蓦地愣住。
图书馆实在太大,大到同楼层另一边的动静如果不仔细留意根本无法听见。但此刻两个人清楚看见成排书架间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一起,高的那个手一横将另一人拦住,笑得恶劣又嚣张:
“陆学弟,撞了人就想这么走了了事?”
希莱尔的嗓门一如既往不分场合的大,周围许多人抬起头,发现吵闹者是何许人也后纷纷装作没听见般重新低下头去。陆月章手足无措地低头道歉,随后弯下腰想捡起借来的书本,谁知一只高档皮鞋轻轻踩住书封一角。
“这本我要了。”希莱尔懒洋洋地说。
陆月章听上去却没有被刁难的烦躁:“可这是我先借的啊,希莱尔学长。而且只剩这一本了诶。”
此情此景让咖啡角坐着的尤里乌斯不禁感慨:“陆学弟也真是的,何必惹他不痛快,希莱尔学长的性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虞听靠在椅中,一只手绕到身后掐住后腰按揉。听了这话他也只是一言不发。
一切都非常标准,无论是不畏强权的小太阳特招生,还是用小孩找茬的手段刁难人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