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后面我自己可以推导,到这里已经足够明白了,谢谢。”
林抚顿了顿,把铅笔放下。虞听拿回铅笔,看了林抚一眼,没有急着走。
“我以为你这种天生的学霸讲题都是惜字如金的。”虞听话里难得带了点揶揄,“真幸运能体会到林学神保姆级别的细致讲解。”
林抚后颈忽然有点沉重,他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拿过眼镜布擦拭。手里有点事情做让他顿觉放松不少。
“最近一直在辅导特招生。”林抚说,“你知道,辅导笨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虞听笑笑:“原来如此。”
林抚没由来地烦躁。学习使人心静,从前他没觉得最后十分钟的数学课堂很嘈杂,可现在那种躁动不安几乎快让他的心脏从喉咙口跳出来。
“我没辅导过你这种尖子生。”林抚固执地反复擦拭一边镜片,语气却不咸不淡,“不过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生病住院,也轮不到我为你辅导功课。毕竟我们一直平分秋色。”
虞听端详着林抚的脸。
“你不戴眼镜蛮帅的。”虞听忽然说,“看起来不像平时的你,但更像真实的你。”
林抚手上动作一停。
奇怪。他以为教室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秒,世界恢复如常。所有谈话、大笑声如开闸放水,而林抚抬起头,情不自禁地紧盯着虞听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古怪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什么更‘像’真实的我?”
虞听坦诚地耸耸肩:“这么说起来,我确实无从谈起。”
林抚把眼睛放回桌上,依旧紧盯着他。没了眼睛遮掩,青年锋利浓密的眉眼一展无余。
“了解过空间维度吧林同学,”虞听抬手比划了一下,“三维物体在四维的切面是空间,而二维在三维的切面只是一个平面。但四维物体在四维空间里可以任意调取每个存在的时间点。”
“以我的视角看到的你本该是一个高冷学霸,一个抢夺第一名宝座的对手。我不知道你的全貌,但至少我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定只是一个切面,对吗?”
林抚张了张口,眼里的光越发深黑。
“我从没听过这种比喻。”他慢慢转开眼睛,“不过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这只是一副平光镜罢了。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二代,或许我越是像个爸妈心目中文质彬彬的学术接班人就越能讨他们喜欢……”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藏在心底一辈子都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话,就在一个乱糟糟的数学课堂上对着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家伙吐露出来。
林抚胸中的懊恼更甚,直到虞听收起笔记:
“讨他们喜欢,然后呢?”
林抚一愣。
虞听站起身。下课铃刚好响起,学生们起身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林抚忽然坐直身体:“虞听。”
虞听停下来,看着林抚。
林抚喉结动了动:“这学期的竞赛……要不要组队。”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第一感觉是自己彻底疯了。前两年他们分别带领各自的团队取得过一次冠军,四年级生通常又不参赛,哪个有心气的人会在这种时候握手言和?
可青年那双黑曜石一样剔透干净的眼珠只是一错不错地望着他。
“那个可以在期末加分的竞赛?”虞听缓慢颔首,“这主意不错,容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