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仪云把打火机“啪”甩回桌面上,直接淡淡道:“傻逼。”
蓝叙又贼眉鼠眼把头低下去,集中目光去看录像。
手环亮起的一瞬间,蓦地,他整个人的瞳孔都唰过灰白。
蓝叙当场僵停。
他仿佛在沙发上结成了雕塑,没有肢体反应,呼吸也按下暂停,得益于他刚才凑近的原因,蓝戎这时离他只有几厘米,他能捕捉到蓝叙紊乱的鼻息,所以更专注地牢牢锁定他的脸。
在短短五秒钟,蓝叙的脸上闪过愕然、震惊、扭曲、复杂……最后化成猪肝。
他猛然捂了嘴转身干呕。
“呕……”嗓子里挤出酸涩的液体:“呕……我……”
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蓝戎漠然挑了下眉。
蓝仪云扭头朝他们瞥过去一眼,狱警正好收起手环,她捕捉到一幕曲行虎的脸,蓝戎在播放沈娉婷的死亡录像。
蓝仪云把点燃的烟喂嘴里,不明不白的,还是那句评价:“傻逼。”
蓝戎把倾斜的身体慢慢收回去,他将后背贴合沙发,颈部上仰,两边肩膀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随意伸出手,冲那位狱警勾了勾。
“发给沈荣琛。”
办公室的谈话在此截停,十分钟后,蓝戎抻衣领,踏起悠闲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办公楼外,一辆私家车早已等候,蓝戎俯身钻后座,蓝叙进入副驾,他在司机发动不久后就踌躇着向蓝戎看过来一眼。
蓝戎看着后视镜:“讲。”
“蓝叔……”
蓝叙听上去心有不甘:“您今天就回庄园休息,那贺医生……贺医生还要继续关在八监吗?”
“有什么话直说。”
蓝叙暗地一咬牙:“您不怕仪云姐背地搞小动作?”
他问出口的一刹那,身旁司机诧异掠了他一眼。
轿车内的暖气缓缓涌上来,包裹一切安静,蓝戎将视野投向车窗外,他未出声,但伸出指尖点了点防弹加厚的玻璃。
轿车这一秒已经驶出办公楼,沿着宽绰大道,经过一监、二监、三监,然后是七监,七监俨然成为了所有监区的中控枢纽,帕森最危险最容易失控的犯人们每周聚集于此,过了七监,才是继续的四、五、六监区。
所有他亲手打造的监区逐一掠过眼前,驶离六监时,轿车经过一条不起眼的小道,小道后方传来马蹄声,那是驯马场。
之后,最深处最隐蔽的角落,便是第八监区。
司机也通过后视镜瞄了蓝戎一眼,他特意将轿车开得慢,好让蓝叙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好好窥一窥监狱全貌。
———他刚才的问题,属实让蓝戎失语。
直到过去半天,蓝戎才不咸不淡开了口:“你觉得呢。”
蓝叙有点茫然:“万一……”
“没有万一,”蓝戎收回视野,落在他瘦削的侧脸上:“如果我连一个医生都掌控不住,这所监狱,这片布局,对我来说就没有丝毫意义。”
蓝叙连忙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