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郁林急切道:“如今怎么提货的事,也需要您去做?”
崔成背影一僵,又是一声叹息。
人在屋檐下,东家就是吩咐他去铺头扮狗,他也是要听的,更何况只是去码头提货。
崔郁林喘着粗气,江纨素却跟丢了魂儿似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崔郁林道:“你明日去肉铺赊点肉,晚间给父亲做些荤腥吃。
“父亲如今不比从前,不能吃这样清汤寡水的东西。”
江纨素道:“父亲不能吃,我就能吃了?郁林,你知道的,我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这粥水……我何曾喝过这等东西。
“可你为什么只知道记挂父亲,却不知心疼心疼我呢?你怎得不说我跟你在一起后多么辛苦?
“我在谢家时候,鲍参翅肚也不稀多吃一口,可如今呢?
“如今我跟你一起,竟连口荤腥都不配吃了吗?”
莫名的,积攒一天的恼火爆发出来,江纨素将筷子一摔,狠狠丢在桌上。
已经进房的崔成又是一声叹息,叹得江纨素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掀翻那张修修补补过很多次的木桌。
“崔郁林,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留在谢家,跟序川在一起……”
第287章
这话说出口,二人都怔愣一瞬。
江纨素咬着牙,面上升腾起一丝难堪。她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将这种话脱口而出。
“郁林,我……”
她想说自己不是这意思,也没有这样想过,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崔郁林也惊住了,从未想过江纨素竟有这样的念头。
父亲就在隔壁房,这三年来为了养活他夫妻二人,累出一身难缠的病症。
时常腰酸背痛就算了,下雨阴天父亲腰间膝头疼到无法站直,却还是会撑着木棍出去上工。
父亲知道江纨素先前是大家小姐,还时常会为她带回些打牙祭的东西。
可这些,江纨素从未放在眼里,如今她为了几口肉,竟是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崔郁林双手一紧,抓着身上的薄毯,咬牙撑了许久。
可那股火气在扫过地上狼藉,以及满屋疮痍,甚至是院中散落的柴火时,终于忍不住。
他冷嗤一声,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
他急欲说出一些狠话,想要将江纨素伤得体无完肤,好似这般才能找回对失控生活的掌握似的。
看着神色怔忡不安的人,崔郁林残忍道:“你留在谢家?你以为序川是喜欢你才让你嫁进谢家的?
“你是因为我,因为我死了你才能嫁给序川。
“序川那样的人,只有沈家小姐才配得上。你又算是什么呢?
“你在谢家的那段日子,并非序川心甘情愿。只是他仁义罢了,你真以为是自己如何好,才让序川高看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