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月怕魔兽发生异变,于是守着她的尸体,想等一个路过的妖帮忙给县衙那边带话。
无声的雨落在她身上,她指尖的鲜血随着雨水滴落,和魔兽尸体下蔓延开来的一大片红色汇聚在了一处。
雨滴落在红色之中,溅起一圈圈涟漪,卓月看着水面里模糊的自己,突然发现身前的涟漪消失了,有一个更大的影子落了下来,在她听不见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上方靠近了她。
卓月连忙抬头看去,做好了给魔兽旁边再添一具尸体的准备,然而她头上的只是一把油纸伞。
伞下冒出一双醒目的长耳朵,撑着油纸伞的是单不寐,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吓我一跳。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卓月心中抱怨。
“兔妖没有敌意,他对你不会造成威胁。”
系统的回答让卓月颇为无奈,她只好解释道:“不是的,系统,你该担心的是我对他造成威胁。以后有这种事还是提醒我一下吧,我可不想因为条件反射导致一起惨案发生。”
单不寐不知道卓月的心理活动,他递过来一张手帕,示意她擦擦雨水。卓月接过手帕,慢慢擦着手和脸,伞外的细雨如烟如雾,寂静的感觉很不真实,她如同身处梦中。
她自己制造了一场雨,却有人为她撑伞,虽然她早就被淋湿了,但还是为这把伞的到来感到一丝开心。
这点开心没有持续太久,卓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是妖神的模样,本该装出妖神的做派,却因为看到了单不寐放松了戒心。
好险好险,幸好刚刚没有开口说话,要不然就露馅了。按理来说应该打完魔兽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但是被失聪所影响,把这点忘记了,现在只好继续装一会儿妖神。
卓月把手帕慢条斯理叠成方块,递给单不寐:“多谢。你也是我的信徒吗?”
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这感觉很奇怪,像是往虚空里丢一块石头,没有回响,心里空落落的。
单不寐伸手去接,嘴唇开合说了什么。系统帮忙传声:“他说我确实是你的信徒,卓姑娘。”
卓月努力压制住嘴角的抽搐,摇了摇头:“你认错了,我不是卓月,而是被她请上身的妖神。”
“我不会把卓姑娘和妖神弄混的。”单不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微笑着看向卓月。
卓月只觉得尾巴根发僵,她想不出来有系统辅助的伪装怎么会被看穿。明明外貌和声音都变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系统因为自我怀疑直接进入了自检,妖神也表示难以理解:“他居然能识破你的幻术,难道是因为携带过我的眼睛,获得了特殊的能力吗?”
就算被认出来,卓月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假装妖神,她强撑着淡淡说了句:“你要是认定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单不寐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他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卓月身上。
卓月不愿再继续奇怪的对峙,留下一句“有缘再见”就解除妖狐千相切换回了本体,然后硬着头皮装作刚刚恢复意识,问单不寐怎么在这里。
单不寐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说要去县衙之后,我一直在附近等你。听到打斗的声响,就赶过来了。”
“原来如此,那你能帮我去县衙叫衙役过来吗?我需要他们把尸体搬走。”
卓月这么问,既是希望单不寐喊衙役过来帮忙,也存了把他支走的心思。
单不寐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把伞往卓月手里一塞,转身就要走,卓月连忙拉住他:“还在下雨呢,打着伞走啊。”
单不寐对她皱起眉:“那你不就要被雨淋了吗?”
僵持之下,卓月最终改变了主意:“算了,先等雨停吧。”
卓月听力受限,不愿多说话,没了交谈,等待的时间就显得有些无聊。她看着雨幕发呆,突然视野里的雨滴突然开始舞动,原来是油纸伞在轻轻旋转,把雨滴甩出一条条弧线。
她看向撑伞的单不寐,只见单不寐单手转着伞柄,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一会儿看雨,一会儿看她。
对视的瞬间,卓月移开了视线。真是个奇怪的兔子,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失去听觉后,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等卓月听到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噼啪声时,她才意识到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站了许久。
雨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卓月看到远处出现了几个身影,是几名衙役。他们看到战斗现场,嘴里立刻大呼小叫着“妖神在上”跑了过来。
发现守在尸体旁的是卓月而不是妖神,衙役们很是失落。卓月三言两语应付了衙役,跟着他们把魔兽的尸体运送到了县衙。
县衙里异常混乱。
县令赵安民死了,死相极其恐怖,像一个皮套似的软塌塌瘫在床上,房屋因为妖魔之战倒塌,露出地下的密室,里面竟然藏着许多白骨,看身形都是孩子的骨头。
前堂后院乱成了一锅粥,李明渊和赵雅琴都希望妖神能主持大局,在发现卓月恢复了原样后不得不收起不切实际的希望,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各自打起精神收拾烂摊子去了。
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刻,一匹快马停在县衙门口,带来了一个火上浇油乱上添乱的消息:妖皇即将抵达,各位准备接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