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预想中的炸毛或反驳并未出现。他像是被你这番冰冷又直指核心的真理宣言迎面击中。一瞬间,未来战场的焦灼、婚礼推迟的憋闷,都被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洪流冲垮了。
血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加压,轰然上涌。
从脖颈到耳根,再到整个脸颊,瞬间爆开一片滚烫的、鲜艳欲滴的绯红,浓烈得像是红月季爆炸。他猛地垂下头,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双手几乎是斑同时抬起,不过他捂住的是嘴。仿佛不这样,那些失控的心跳就会破口而出。
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慌乱地眨动着,最终羞耻的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只敢从缝隙里偷偷瞄你一眼——你还是那副平静剖析‘本质’的专注模样,那点缝隙瞬间又像被烫到般紧紧合拢。
然后重复这个动作。
他的嘴唇也无意识地开合了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反驳你这的歪理,或是找回一点场子,但所有的话语都被那汹涌的羞意堵在了喉咙里。一点湿润的舌尖,在反复开合、却发不出声音的唇间无措地探出又缩回。
然后重复这个动作。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你刷了红漆的木雕。大脑一片空白,只剩那句‘身处水中的你感觉不到吗’在脑海里反复轰鸣,好像马上就要灵魂出窍。
那股巨大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羞赧感终于冲垮了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将头砸向桌子。
“砰!”
泉奈的额头连带捂着嘴的手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面前的方桌上。
他就那样维持着以头抢桌、以手捂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当场昏厥,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治疗。
几秒后,一个气若游丝、闷在被桌面和手掌双重阻隔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绝望和羞愤,
“哥哥……”
斑在听到那声闷响时,身体就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斑听到泉奈喊自己,觉得应该是结束了吧,他大喘一口气,如蒙大赦般拿开挡住眼睛的手。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家弟弟正以一种极其紧密的姿势将头抵在桌面上。
那个闷闷的、羞愤欲绝的声音还在继续。
“哥哥还在这里……”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积聚最后的力量,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
“不要在哥哥面前说这种话啊——!!!”
最后那句控诉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破音的颤抖,穿透了手掌和桌面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喊完,那颗抵在桌上的脑袋似乎又往下用力压了压,仿佛想把自己彻底嵌进木头里,永远不再出来。
斑:……
他刚刚放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解脱了?’和‘又来?!’之间,极其复杂。他看着弟弟那颗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后脑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正常探讨的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最终却只吐出一声短叹。
沉浸许久。
“说回战事吧。”
这肯定是倒春寒。
夜晚的湿冷却被你们交缠的体温隔绝在外。
泉奈像一块刚从火炉里扒出来的热炭,黏在你身上,固执且不知疲倦地用嘴唇碾磨着你的皮肤。
不是吻,更像他焦躁的嘬咬。
一切始于你的唇。他的力道好似描摹,唇瓣反复碾过你的唇线,带着一种偏执的探究,仿佛在确认白天那句让他掩面的‘身处水中的你感觉不到吗?’就是从这个柔软的源头说出来的。
“热。”你嫌恶地偏开头,声音带着被黏腻触感搅扰的沙哑,将他推搡到呼吸不再炽热交织的距离。
他顺从地转移了阵地,线路从你的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唇舌留下湿漉漉的凉意和微微的刺痛。
埋首在你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每一次吮吸都带着一种发泄式的力度,仿佛要把白天积压的情绪统统嘬出来。
你被这没完没了的湿黏触感搅得心烦意乱。
白天客厅里他以头抢桌指责你不该在他哥哥面前让他难堪,此刻又被这幼稚的纠缠围剿着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