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中的那一点白,在你看来格外突兀。
它安静地停驻着,仿佛那是它唯一的栖身之所。
或许斑看见了,只是无心驱赶这微不足道的存在,又或许他根本未曾察觉。
它是刚刚在捂嘴呼吸的生死拉锯中,悄然从他指缝间攀爬而出、获得新生的存在。
世界上的动物,有很多种分类方式。
按性别,可以分成雌性和雄性。
按繁殖和幼体获取营养的方式,可以分成哺乳动物——绝大多数都是胎生,吃奶长大,像狗啊猫啊人啊;非哺乳动物——绝大多数卵生,像鸟啊鱼啊虫啊,幼体获取营养的来源就千奇百怪了。
你的虫来到了迎来了属于它的新阶段。
是的,寄生虫完全可以进化,而且它们的进化往往非常迅速且具有针对性。并且寄生虫的进化是宿主与寄生生物之间长期协同进化的结果。
疟原虫通过变异表面蛋白来逃避人类免疫系统的识别和攻击。
弓形虫感染老鼠后,会改变其行为,使其不怕猫,从而增加自己完成生命周期的概率。
肠道蠕虫在宿主服用的药物压力下,也会迅速进化出抗药性。
总之——
你的虫进化了。
或者说是绝望之下的变异。
如同人类社会有人因现实的绝望而选择放弃繁衍,你的虫在经历了丧偶的巨大创伤、长期依赖单一宿主提供的痛苦能量维生后,也终于领悟——与其将宝贵的能量浪费在注定无望的繁殖上,不如用来强化自身,只为在这残酷的现实中活下去。它失去了繁育的欲望,将所有的资源倾注于形态的改变与生存的适应。
虫都失去了繁育的欲望。
但居然是蛾子而不是蝴蝶——你甚至有点微妙的嫌弃。
你得验证下虫——还是叫虫不叫蛾子吧,习惯了。验证下虫的新特性。
“喂。”你喊住斑。
斑回头,又在和你视线对上的瞬间马上移走。
“你盯着我。”你喊他直视你。
斑仍然是撇着头:“对,泉奈的想法就是这个意思。”
在说什么东西啊?
不过你几乎是片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泉奈和斑说的什么嘱托,现在倒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不是。”你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要继续说的话,“你现在和我对视。”
斑嘴角板着,“你吐了没人给你收拾。”
你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动作快得自己都意外,狠狠将他的脸拍转向你,力度之大,近乎掌掴。
斑猝不及防,被你打得微微偏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他觉得你打他也不能因为这个打他,斑有猜测过你可能要无能狂怒一下,但怎么这么快?那后面怎么办?
你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但做都做了。
你在斑震惊未消的眼神中,直直地、毫不闪避地与他对视。
没有呕意。
那困扰你多年的、对其他男性的生理性排斥,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平静,或者说,麻木的荒原。
斑立刻反应过来,“解除了吗?”
毕竟他一直以为你的生理性呕吐是泉奈用了什么秘术的结果,他身死后秘术解除。
不过他现在开始担心,会不会这个术的另一端连接着泉奈的眼睛,导致他的继承了泉奈的链接,所以你现在看到他就像之前的泉奈一样不会吐?
不过这个猜想很快就被他否决了。因为他的万花筒并没有像泉奈一样因为和你分开就明显不适。
看来合成的永恒万花筒就像刷新了一切。
“对。”你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射片刻,补了一句刻薄的观察,“你又老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