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终于点燃了你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
你没用多大的力气,却一下子就推开了他。他毫无防备被你推下沙发坐在地板上,你的眼神里不再是嘲讽或冷漠,而是某种近乎怜悯的透彻。
你看着他,看着这个深陷在自己执念、比较和扭曲爱恨里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那句也许你早就该对他说出的话:
“自信一点吧,带土。”
“难道必须要有书,有虫,别人才会爱上你吗?”
这不是一时的气话,你很平静,这是对长达十数年纠葛的总结。
在与带土的所有牵扯中,他行为模式的核心在你眼里,就像用层层透明的塑料包装后的裸露的一清二楚——极度自卑与扭曲的索取。
他所有的报复控制、试探和比较,根源都在于他不相信自身值得被爱,只能依赖寄生虫这种外力,或月之眼这种终极幻术,来强制定制一份关系。
你确信。
他在你身上寻找着一个可以被他永远抓住的点。
队友关系在他看来太过脆弱。仿佛你们之间唯一的链接是宇智波斑,而斑一死,这份连结就断了。平衡支点消失,跷跷板开始失控倾斜。
斑留下的遗产无疑更偏向带土——武力、资产、计划的主导权。你虽不在意,自知没有接班人的觉悟,可客观上,带土拥有的越多,他在跷跷板一端就沉得越深。斑真正的遗物,像是一个递给你、却放在了带土那边的砝码。这一切共同加剧他的重量,让他不断下沉。
而你拥有的越少,就越被抬高,处于一种看似游离、实则洞察的位置。当然这里的洞察不是指月之眼的进度。
带土说怕你背地里搞小动作……你原本几乎信了,直到他再次索要那本书。这个怕你搞鬼的动机瞬间显得苍白,更像一个顺口扯来的借口。
你终于明白他在怕什么。
他怕你离场。
这念头让你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冰冷的墙壁。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画面。
你们两坐在儿童娱乐场地的跷跷板上。带土还在得意于自己下盘稳得要死,重量十足,将你高高翘起,仿佛完全掌控了局面。
但他才意识到这场游戏的平衡,也依赖于你的参与。
只要你作势要起身离开,那等待着他的便不再是高度带来的优越感,而是毫无缓冲的重重摔落在地。接踵而来的是剧痛与耻辱。
带土小时候是这样的人吗?应该不是,人生被强大外力介入后他就失去了某种可能……但讽刺的是,如果没有那股外力,他早就死了。
这念头让你立刻想到了斑。如果不是斑将你从忍者身份的桎梏中强行剥离,提供了一个避世的洞穴,你或许也早就死了。而你和斑之间那脆弱又坚固的链接,又完全系于泉奈一人之上。
这真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怪圈。每个人都被更强大的力量裹挟、扭曲、拯救又伤害。
短短一瞬间你的脑子就像被大风吹过。早就整理好的情绪被吹得七零八落。
在这个混乱失序的宏大背景下,你个人微小的爱恨情仇,仿佛是个不值一提的缩影。
对斑的怨念和委屈在此刻突然决堤,你此前从未对他这么生气过。情绪来的突然,又或许是早有铺垫。
持续的周旋和试探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恶鬼缠身。斑说黑绝是他的意志,你搞不懂那为什么斑的意志会怀疑你?委屈铺天盖地,却没办法把他痛骂一顿问个明白,他也早就死了。
而唯一有能力让长门复活他的人,并不会因为你要骂人就把斑从净土拽出来。
斑带你离开了泉奈死亡的阴影,却没做好自己的善后工作。
……好像是交代了什么,但过去十多年你早就记不清了,总之无论哪个斑都没做好。
接着带土那句扭曲的“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和未尽的的质问,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是受够了他永远和常人不同的思维逻辑。
于是你一吐为快,所有纠缠的乱麻都被这一句话斩断,露出了最核心的真相。
带土需要一份他不配得的爱。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你是否服从、不在于是否有虫,而在于他本人对待爱的方式从根本上就是个错误。
这种外化的、依赖道具的爱……
他疯狂的索取和控制,底层逻辑只是在渴望被选择的安全感。而被爱等于被选择。
畅快感转瞬即逝。又是这样……开口讽刺带土也好,直白戳破他也好,你对他的恶意就是从来毫无遮掩,你也无需担心他是否受伤,在你看来这是他自找的,就算偶尔惊觉程度太过——他的表现又让你觉得这远没到他能承受的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