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锋发觉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索性心一横,拿刀去切割她与床垫紧密相连的皮肉,试图将她与床垫分开。
“别。。。。。。”雁惊春双目微睁,气若游丝:“它已经。。。。。。快要到了,现在分开。。。。。。梦会、断掉。”
“再不分开,你就要死了!它已经开始腐蚀你的内脏了!”段青锋心急如焚。
“没关系。。。。。。”雁惊春疲惫地耷拉下眼皮,“它吸收得越多,我的梦。。。。。。就会膨胀得、越厉害。”
段青锋咬紧牙关,犹豫片刻,还是按照雁惊春的意思将刀收了回来。
她能理解雁惊春为何如此执着。
现在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接近织茧者的机会,一旦放弃,织茧者必定会将她们拖入第四层梦境。
到那时,不仅茧的力量会再次增强,雁惊春召唤出的男护士也会被留在第三层梦境之中,和【行医资格证】一样失去效用。
眼看雁惊春疼得意识模糊,就快顶不住了,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我带了止痛药!给她吃两颗吧?”
段青锋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三名学生。
也不知她们年纪轻轻怎么会有那样的狠劲,居然舍弃了背后的一大片皮肉,硬生生将自己从床垫上撕了下来。
此时她们的后背仍血流不止,鲜血将她们大半的衣衫都染成了红色。
然而,她们还是主动跑了过来,试图帮助这个庇护了她们两轮活动的人。
为首那名学生递来一板药片:“正好我现在在月经期间,所以随身带了专治痛经的止痛药,虽然不太对症,但这个见效很快,给她试试吧!”
段青锋也不确定止痛药在梦境中是否有作用,但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给雁惊春喂了两粒。
值得庆幸的是,止痛药似乎真的起了一点效果,雁惊春的眉头略微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段青锋关切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看到了。”雁惊春的眼皮轻颤几下,缓缓抬起,露出有些涣散的瞳孔:“我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轮廓。。。。。。虽然很模糊,但我看到了。”
段青锋“嘶”了一声,总觉得她这种说话方式有点渗人:“我是在问,你现在身体和精神的状态怎么样?”
雁惊春却依旧答非所问:“近了、近了。。。。。。马上,就能碰到它了。。。。。。啊!”
段青锋被她骤然拔高的语调吓得一激灵:“怎么了?”
“它。眼睛。睁开了。”雁惊春低声呢喃,“它。看到。我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们所处的空间蓦地剧烈震颤起来,段青锋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消解。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因为雁惊春制造出的男护士已经接近了织茧者,所以织茧者怂了,打算主动解除梦境跑路!
“雁惊春!织茧者要醒了,它打算放弃这个茧了!”段青锋急切道,“先放它离开吧,你已经被它吃掉太多了,真把它逼急了临死反扑,你恐怕承受不住!”
“不行。”雁惊春的声音极轻,却又十分坚决。
“就算它这回跑了,我也会想办法追踪它的。”段青锋以为她是担心留下后患,“现在我们掌握了茧的运行机制,只要下次。。。。。。”
“不要下次。”雁惊春眼珠转动,望向段青锋的方向,嘴角竟浮现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因为。我。现在。。。。。。有点饿了。”
段青锋闻言怔住。
是因为人在濒死时会理性消退,进而显露野性吗?
她仿佛从现在的雁惊春身上,看到了非人的特质。
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就见雁惊春的口鼻中突然溢出大股鲜血,混着脏器的碎片一并流出。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狂,语速也变得极快,宛如回光返照:“抓到了,抓到了!不,还不够,要紧紧地抱住它,就像这该死的床垫裹住我时一样!”
“段青锋!”雁惊春突然大喝一声,眼睛亮得惊人:“就是现在,离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