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岳看着香梨一脸纯真无辜的神情,笑道,“日后你们都是同门姐妹,早日结交也好。””长宁,你去问下柳夫人是否方便。”“是。”
她顶着温岳打量的眼神,渐渐要撑不住脸上属于小孩子的天真。幸好长宁很快就回来带她过去了。香梨暗松一口气,急忙跟上。
"姐姐,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你了!”长宁似乎被这声姐姐叫愣了,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接着又若无其事得慢慢走着,却不说话。香梨几次搭讪都没得到回应,有些郁闷,这位女侠难道是社恐?
到了柳夫人的马车前,长宁松了一口气,跟甩包袱似的,禀告完就将香梨推了上去。
她只觉得眼前一闪,人就到了马车内,身后车帘徐徐落下。眨一眨眼睛,才看清车内的景象。
面前正坐着一位年轻的妇人,她样貌清秀,梳着简单的圆髻只插了两根玉簪,面前放着一本卷起的书,看起来颇有书卷气。左侧坐着一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娃娃脸上缀满婴儿肥,圆圆的眼睛正好奇又害羞地看着她。
香梨先行礼问好。柳夫人温和一笑,轻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柳夫人,我姓江,叫香梨。我属兔,腊月生的,不知道这位是妹妹还是姐姐?”
那小姑娘嘴一张想要接话却又闭上,望向柳夫人,看她娘点点头,才开口道,”我姓余,单名蔓,属虎。是你的姐姐哦。”说完抿嘴笑起来。
她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呢,香梨觉得自己被萌到了。“我叫你蔓蔓行吗?这里就我们两个女孩子,我过来和你一起玩吧。我会的可多了,翻花绳,拍手歌,抓子儿,我还有个花布娃娃呢!”说着拿出系在腰边的布娃娃,这是娘攒了两年的花布头做的,她平日里特别爱惜。
余蔓家中父亲管教极严,平日里识字读书、听琴描画,功课繁重。又要时刻注意仪态举止,小小年纪就没多少玩乐的时候。听到这些新鲜玩艺自然心动不已,祈求地看向柳夫人。
香梨也帮着求情,“夫人,这马车晃晃悠悠,一直看书会把眼睛看花的。我们村的夫子,就是小时候太用功,才20多岁看东西就模糊了,没办法参加科举,只能来村里教书。让我和姐姐玩一会儿吧,你们歇一歇再读书。”
柳夫人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书中的知识浩瀚如海,你们年龄小,正是多读书的时候。眼睛看累了?不如我给你们讲讲书里的故事吧。”这位柳夫人看着温柔,竟是很严格的夫子,撒娇卖痴一点用没有。
香梨心想只能卖弄一下了,晃着头背书,“夫人,您听过这句话吗?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1]。知识是永远学不完的,读书也该讲究张弛有道呀。”
“哦?这句话出自何处,我竟没听过?”柳夫人低着头一心思索,显然是只被这句话吸引,其他劝解的话都被她略过了。
庄子的句子在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记载。
香梨无奈,只能继续求情,“夫人,这是我们村夫子偶然得到的一本古籍上所记,别处或许都失传了。您就让我和蔓蔓玩一会儿吧~”
柳夫人闻言叹息,“哎,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好的诗词句子都失传了,不能一一拜读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香梨有些傻眼,竟遇到位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书呆子,对读书外的事情一概当作听不到。
这时旁边一直当木桩的中年仆妇出声道,“夫人,小姐跟着读半天书也有些累了,不如就让她们小姐妹闲聊一阵。这会儿熟悉了,日后在那边也有个同伴,免得一个人孤单。”
柳夫人闻言脸色一僵垂下眼来,神情有些低落,“也好,你们就在这儿说说话吧。”
香梨听这话中似有深意,余蔓却立即开心起来,“娘亲,我们从家里带来的桂花糕还有一盒,我想请香梨妹妹尝尝。”柳夫人点点头,那仆妇就吩咐外面的小丫头去取糕点甜饮来。
香梨吃着芬芳绵软的桂花糕,喝着醇厚香甜的杏仁茶。随便吹嘘点在村子里上山采花,水里摸虾,偷偷烤玉米的事就能收获小迷妹崇拜又好奇的眼神。还不时地捂嘴轻呼,捧得她有些飘飘然,把正事都抛到脑后,一个劲逗小姑娘去了。
连着两天香梨都赖在余家马车里,蹭着好吃的好玩的。为哄柳夫人高兴,还和余蔓一起念书识字,当个临时弟子,连铁子找她都没空理。
还好收获不少,虽在柳夫人面前没敢特意打探,母女二人的闲聊中依旧透漏出不少信息。
余蔓父亲为灵璧县县令,和柳夫人生有二女一子,对子女教养极严。上个月某日余蔓在自家花园中遇奇异蜜蜂,未敢声张。后被温子平寻到。其父亲尚在任上,只有母亲带着仆人陪去神都。
听话中语气,余蔓父亲虽不能同行,对此事却相当重视,一再叮嘱她好生侍奉师长,柳夫人也对天枢院十分敬畏。
香梨心想,看来余蔓父母知道些微内幕。但事关性命前途,虽有官家子女同行,她仍不能放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