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朱皇后的宁远嫁去西蛮后,安宁郡主不久也被送往了北境和亲,那里终日苦寒,怕是连太阳都很少能见着。
安宁出嫁后三月,北境便传来了水土不适、病弱而死的消息,因正值太子妃生辰大办之喜,京中甚至无人问津此事,更未有人因安宁郡主凄苦死于异乡,而考虑过她的身后事。
如今能再见这张鲜活娇蛮的脸——
林姝妤指腹掠过饱含汁水的葡萄肉,眼眸微微失神。
她想:有些遗憾,一定不能再走一遭了。
手肘突然被戳了戳,林姝妤偏过脸来,只见安宁一脸警惕地道:“我不是要和你示好哦,你可别自作多情。”
林姝妤失笑,桃花眼里沁着几分矜贵的慵懒,“好的好的,那么郡主有何贵干。”
“你同顾将军不和,是真的吗?”安宁一脸吃瓜的表情,手托着腮。
林姝妤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闪动了下,她如实道:“是真的,我们的确闹过不合。”
“那你和宁王哥哥交好,也是真的?”安宁眨眨眼。
林姝妤再次点头:“从前吧,很久以前的确是朋友。”
“那你——”安宁还想继续吃瓜,却被林姝妤打断:“你已经问我两个问题了,该轮到我问了。”
安宁瞪大了眼:“还能这样?”
林姝妤勾唇,轻声在她耳边道:“近来宫中新察举了一批进士,你可有看上的?”
安宁脸唰地通红,伸手要去捂她的嘴。
林姝妤心里笃定,淡定将她手移开,道:“我提醒郡主一句,若有喜欢的,便趁早同陛下请旨,你食邑千户,选中的郎君就算现在不闻一名,位份够不上你,但只要肯上进,人品佳,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安宁眼神略有些疑惑,掺着迷茫。
林姝妤看见她呆鹅似的表情,不动声色换了种表达方式:“这些进士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若不先下手为强,日后你就等着后悔哭去吧。”
安宁耳垂很红,她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咀嚼了几下,又歪头看向林姝妤,小眼神很是怀疑:“你和顾将军闹和离不会就是因为看上了哪个进士吧?”
林姝妤:“。。。。。。。。。。”脑回路清奇。
顾如栩安排完宁流回来,远远就望见两姑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刚开始面上还隐隐不对付,后来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
他听见安宁郡主的发问,而身侧的姑娘没有否认。
顾如栩皱了眉头,但这表情稍纵即逝,他不动声色地走近,直至两人齐刷刷地回眸。
林姝妤神色微怔,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
还在疑惑间,安宁已经很自觉地起了身,她叉腰冲着林姝妤点了一下下巴,道:“林姝妤,我下回去你府上找你。”
林姝妤莞尔,“随时恭候。”
顾如栩目光闪烁了下,他抿了抿唇,刚想要问什么,只听小宦官尖尖细细的声音传来:“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话音落,在场一片肃静,众人齐齐站起身恭迎行礼,“众爱卿平身。”
皇帝苏庄文面色和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日,亏得皇后有心,金秋时节,将众卿齐聚于此,各位爱卿不必拘礼,可在此把酒言欢,共享此时。”
在苏庄文提饮一杯后,场面才陆陆续续开始热闹了,众人之间交相举杯共饮。
随着丝竹声声绕梁起,乐师舞女婀娜上前来奏曲献舞,即使是这样喜气洋洋的宴席场合,也免不了君臣之礼和灵魂叩问。
苏庄文三杯酒下肚,注意到苏池脸色不佳,盯着手中的酒樽在发呆。
他点名道:“阿池,朕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苏池板正着身体,掩下眉眼间阴郁,道:“回父皇,儿臣只是在思考如何平淮安郡的河患,这几日儿臣在计需国库赈灾的数目,待儿臣整理完毕,第一时刻回禀父皇。”
苏庄文满意地点点头,捋胡须道:“阿池有心了。”
林姝妤暗自腹诽了阵,国库填补空缺?户部点出去的银子,多少到了百姓手中尚未可知,地方官员倒是被养得个个肥膘。
只是小贪还尚可平,他们这帮人竟还敢打军饷的算盘,真可恨。
林姝妤攥紧了拳头,面色微暗,这一举动被顾如栩收纳眼底。
忽然,苏庄文目光流转过来,落在他二人身上,眸光轻闪了下,说道:“阿妤成亲三年,果然是稳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