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在初九,所以叫阿九。”
“阿九,你长得真好看,你阿娘一定很美吧!”
“嗯,是很美。”
……
齐聿不知自己盘旋在何处,又像是脱身于一缕清风,短暂停留在竹屋中,看着围坐在桌前的一对男女,傻呵呵地谈天说地。
那是一年前在歇山村时的自己,和平芜。
心念一动,画面转变。
他感觉自己生了手脚,正坐在桌前,极其生涩地握着笔杆。
“阿九,你竟然还不会写字?”
“我还以为像你这般长相,定是出身于富贵人家,没想到你连字都不会写。”
齐聿回首看向满脸遗憾的平芜,忽然想起曾经自己是如何回复她的。
“阿芜的字很好看,不如你来教我。”
“好呀!”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日后青姨教我的,我都教给你。”
“好。”
这是他这一生最放松的时光,逃离北靖皇室的控制后,虽没能如愿回到南齐见到亲人,而是栖身于一个小山村。
可热情友善的村民救了他,天真率直的友人围绕着他。
那段日子,齐聿觉得一辈子在这里,和平芜一起,哪怕不去报仇,不回南齐见自己日思夜想的父皇母后,好像也不错。
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平芜,却因她的样貌将她认成朔月,下意识便掐住她的脖子。
她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淌到自己的手背,他才能清醒过来。
齐聿有些愧疚,想好好补偿她。
平芜认真地握住齐聿执笔的手,仔仔细细一笔一画地写下“平芜”和“阿九”四个字。
“先学这四个字,平芜和阿九,这是你我的名字。”
她回过头,四目相对,齐聿下意识恍惚道:“好。”
他不知为何会回到这里,回到这时,哪怕是虚幻破碎的梦,却仍想沉溺其中。
哪怕是梦,也只想再久一些。
眼前画面再次模糊,似被大雾笼罩,就连手上温热的触感也渐渐消散。
齐聿心底隐隐不安,他不想醒来。
眼神再次聚焦时,浮现的画面仍是二人在竹林下纳凉习字。
平芜一手拾起木棍,在松软的土地上写下两个复杂的文字。
“这两个字是‘分离’,就是分开见不到的意思。今天青姨讲到这里时,心情很不好。”
齐聿终于能感受到自己的嗓子。艰难开口道:“也许青姨不喜欢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