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息缭绕,包裹住褚嵬的新生之手,黑烟散尽后,一柄巨大的纯黑色魔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这也是一件魔器。
这是褚嵬此行的最后一张底牌,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使用它。
但现在他不想再管主上的命令,因为他已彻底被激怒:这群蝼蚁,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挡他!不将这三人全部消灭,他枉为魔!
褚嵬举起魔刀,霎时间,地穴内魔息大作如风卷残云,竟将灵气搅得纷飞四散,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三人。
钟玄朔的余光中,一道黑色身影急袭而来,转瞬间已至他们面前,挥刀劈砍而下。
但他现在只想知道真相,对任何阻碍都无比烦躁,更无心再隐瞒什么修为,当即就要挥手再打出一道术法,将这碍事的家伙轰飞出去。
然而,他手下之人却开始挣扎——白烬,她竟在拉他的肩往后扯,要将他拉至自己身后!
她这是什么意思?!
心莫名一动,身体却动得更快,未待白烬挣脱,钟玄朔已经一把将她拉至身后。
“轰!——”钟玄朔硬抗下褚嵬这全力的一击。二力相撞,迸发出可怖的冲击力。在如此狭小的地穴之中,这力量足以令身处其中的所有的肉体凡胎遭受重创。
白烬猛然被拉走,身形趔趄站不稳,但出自本能运灵抵挡。厉澜夜也即刻化出灵盾,向她冲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没有来临,三人面前骤然出现一面巨大的灵盾,仅看大小几乎可以称之为结界。空中有灵丝散落,这是上一面灵盾碎裂散落的痕迹。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钟玄朔竟接连化出了两面灵盾来抵挡这冲击!
第一面灵盾已被这冲击力震碎,而第二面灵盾挡下了它。但钟玄朔显然应对吃力,双足已陷入泥地中数寸。
褚嵬被震飞,因靠魔功稳住了身形而没有再撞在石壁上。但他未有丝毫喘息,就举着刀再次攻来。
魔刀的砍刺如疾风骤雨,一刀接一刀落在灵盾上,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只是劈砍、越来越快的劈砍,仿佛感受不到任何阻力,也不知疲倦和疼痛。
被钟玄朔挡在身后的白烬和厉澜夜立即给他输送灵力,三人通过灵力形成一个整体,增强灵盾强度的同时分担部分攻击带来的冲击力。这会令他们共享部分感官,压迫感立时传导过来,像座大山压在白烬和厉澜夜的脊背上。
幸得此处的浓郁灵气,三人合力才能挡住这恐怖的攻击。
褚嵬越来越不似人形,他双臂肌肉已经完全撑破衣袖,青筋暴起,像头暴怒的凶兽。而那柄纯黑色的魔刀也不知是用什么制成,既像岩石又像金属,在如此强大的两股力量作用之下竟也没有半分变化。
白烬看清了此时褚嵬的神情,他眼中只有空洞、疯狂,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似萧城,也不似先前的褚嵬。
她突然意识到——
他是……被那柄魔刀所控制!能控制这高等魔的东西,会是怎样强大的力量……
“你们现在就走,”钟玄朔道,“这么僵持下去迟早会被压制。”
言下之意,他要想办法破局了。
白烬和厉澜夜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二人同时撤力,这让钟玄朔俨然又下陷泥地中几寸。
面对这样危急的情形,钟玄朔却从方才的暴怒和烦躁中平静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冷血怪物,他不再恐惧危险,曾无数次面临险境,每一回他的心境都是一样的平静,仿佛无风水面,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会抵达此行的终点,而在这一过程中,他会解决一切阻碍。
而此行的终点,不是扬名立万、功成名就,也不是超然人世、飞升上界,他的终点,只是那座和青焰一起生活过短短数月的小院而已。即便至今他从未找到过青焰的半丝踪迹,他依然相信,她就在世间的某个角落等着他。
照理说他早该感到绝望,但却从未想过放弃。或许正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冷血之人,才能破除那些血色的梦魇和渺无希望的前路,继续走下去,继续……偏执、麻木地走下去。
所以,即便是今日这样的绝境,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新的阻碍,就像先前他遇到过的诸多阻碍一样,最终都会被他清扫干净。
钟玄朔在体内运行一圈功法。与褚嵬僵持之时,他已接近力竭,但在运转这道功法时,竟有一道新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一条小溪流,持续变宽变大,最终变成了奔腾的江河水。
力已蓄满,在褚嵬又一刀砍下来之时,钟玄朔猛地撤掉灵盾迎击而上。
“轰!——”
褚嵬的刀震飞出去,趁此机会,他一脚踹向其心口,后者实打实吃他一脚,踉跄着后退几步。他没有立即反击,看样子是伤得不轻。
“你们走。”钟玄朔道,“我会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