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到后头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又念着有关北境驻兵之事千万不能马虎,思衬再三还是追问了一句手段狠厉的摄政王殿下。
萧元则仿佛就是等着他这句话似的,痛痛快快给他指了条明路,教他赶紧带着这一队人马赶去世女府。
卢延祚自然是不敢对着这位轻易就将兵部之事囫囵过去,几人对视一眼,决议还是找摄政王比较靠谱,起身告辞匆匆离了大殿。
走在官道上,孟昭禹的神色不甚轻松,旁边几位没注意到他这点情绪,自顾自地便聊了起来。
“话说,这北境将领回朝述职,摄政王定然是一早便知晓的,可他为何不在宫中候着?”
“不清楚,不过此前听过许多传闻,说这新任的摄政王承任之前从未沾过官场之事,可一上任却如同老手一般处置了许多旧臣,手段十分狠厉。”
卢延祚听着接过了话:“狠厉是应当的,他在朝中原本就没有根基,倘若再不露点手段杀鸡儆猴,萧氏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
旁边的将领认同般点了点头:“虽说如此,可他在我们回京之时跑到元熙世女府又算什么用意?”
卢延祚皱起眉头推敲了半天也没想到由头,抬起眼皮就望见一直沉默着的孟昭禹。
见他脸上神色略显担忧,卢延祚遂出声询问:“仲清可是想到了什么?”
孟昭禹原本还在游神,教身侧的人给拍了一巴掌才回过魂来:“没有,是京中有些冷。”
卢延祚一听他这话,原本紧拧的眉头随即松开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走神就走神,连谎都不会撒,怕冷?怕冷方才裴夫人给你送的大氅,怎么不见你披上?”
孟昭禹抿紧嘴唇,原地就学会了装作哑巴。
卢延祚懒得同他计较,偏过头又听见那几个八卦的副将说起了另外一个人:“元熙世女不是好些年没露过面了吗,怎么还跟摄政王扯上关系了?”
“不清楚,可能从小都是在宫里一块儿长起来的,有些儿时玩伴的情谊在吧。”
饶是卢延祚也不太了解这段旧事:“或许吧,不过仲清你是不是也在宫里待了几年?”
话题又扯到孟昭禹身上,他这回倒是没再游神也没再装哑巴:“是,不久。”
旁边的将领来了劲:“那你们岂不是都有些儿时情分?”
孟昭禹微皱了一下眉:“没有,我同他们不熟。”
他否认得毫不含糊,也没给别人再继续追问的余地,其余人见他兴致索然,便也没再聊些别的。
几人骑马走的官道,人少路平不出一刻便到了。
还是世女府里的管事出来迎接的,问明了来意放了人进去,随即便径直领着一队人颇有气势地去了湖心亭。
彼时萧时青和谢玉媜依旧在亭中玩着那个游戏。
飘的是小雪,停了一阵又开始落,满壶花雕还剩个底,炉子上烧着壶雪水,正漫着清澈茶香。
“殿下在查我。”谢玉媜胸有成竹,面上晕了丝醉酒时的绯红,将平时里的冰雪样染了几分红尘气,倒显得有些触手可及。
萧时青拿起一旁的花雕酒壶摇了摇:“酒没了。”
谢玉媜挑眉:“我猜错了?”
萧时青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我为人可是十分正直,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地里查探的事。”
谢玉媜显然不信:“是么?殿下对我竟毫无防备之心。”
萧时青给她倒了杯茶:“谢竹筠,你难道还想杀了我吗?”
谢玉媜不动声色并没有作答。
萧时青自顾自地接着说:“是吧,你又不想杀了我……”
“你如何知晓我不想?”谢玉媜飞快打断他道。
萧时青眸光微沉,盯着她的神情略微有些冷:“那总得给个缘由。”
谢玉媜垂眸:“怨,恨,痛,不如意……”
萧时青冷硬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她身上,只将她盯得更紧:“谢竹筠,哪里痛?”
谢玉媜抬起头冲他嘲讽地笑了笑,随即便侧身在石案上伏着没了动静,倒真像是醉了。
“谢玉媜,你这是佯装还是真醉?”他问完这句久久未听到应答,石案冷硬,便起身将谢玉媜揽到怀里抱起来无奈地笑道:“谢竹筠,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