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皓月详细询问,就听见一声娇脆如银铃,却不怀好意的嗤笑:“哟,这是谁呀!”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和兴奋。
假山山洞口有一道娉婷倩影,遮住了大半光线,皓月仔细看过去,许如瑛脸上挂着挑衅的笑,眼底满是兴奋,把皓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从前祖母搂在怀里长大的妹妹呀。”她故意将‘妹妹’两个字说得极重,讥讽道:“从前的气势去哪里了?怎么只能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对两个丫头诉苦呢?”她步伐轻巧,推开到假山洞外,在外面用一方丝帕捂住鼻尖,眼神里的快意都要溢出来了:“从前在祖母面前的娇矜哪儿去了?你不是最清高骄傲的吗?落到这步田地,还真是可怜。园子里的那些千金哪一个是你的主子?你要是求我,我可以看在曾经跟你有十多年姐妹缘的份上去给你说说话,让她对你好一点。”许如瑛说着就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娇俏清脆,却让人遍体生寒。
皓月抬起眼睛,丝毫不惧的对上许如瑛讥笑的目光,眼神沉寂如古井,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惊慌,只是冷冷的静静的盯着许如瑛。
许如瑛见她居然还是从前的样子,心头怒意翻起,恨不得马上打散她的冷静,让她跪在自己脚下求饶。许如瑛话语直戳皓月心窝:“祖母她老人家走的干脆,可惜走得早了点,要是晚点走,就能看到她自己是多么有眼无珠,把个假货当宝贝,愚蠢至极!”
“许如瑛!”皓月沉静的眼眸骤然闪现出凌厉的寒光,竟然让许如瑛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皓月声音满是警告,清晰无比:“你再敢对祖母不敬,当心神明有眼,收走你的凤命。”她知道‘凤命’两个字是许如瑛的命脉。
这厉声呵斥震得许如瑛心头一跳,凤命被收走?这话的意思除了诅咒她登不上至尊后位,还有一层意思是咒她被天收,短命的意思。
“贱婢!”许如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厉声尖叫:“明珠,给我狠狠的掌嘴,把她给我打破相为止!”
在不远处的明珠宝珠听见许如瑛的命令,马上应声而来,奔到皓月面前扬起手就要打下去。绣珠想都没想挡在皓月面前,对许如瑛求饶道:“大姑娘息怒,这里是鲁家,闹大了不好看。”
“滚开!”看许如瑛正在气头上,明珠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绣珠脸上。绣珠被打了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红肿起来,浮现了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皓月刚刚扶起绣珠,一道鲜艳如血的身影冲了过来,许如菱动作快的惊人,还没等皓月看清,只听见“啪!”的一声,比绣珠挨得那下更狠更响亮的一记耳光打在明珠脸上。明珠被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摔了出去,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乱冒金星,嘴角也流出血迹。
许如菱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明珠:“上次被打没长记性是吧!再敢有下次,再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扒了你的皮!”
许如瑛被这果断狠厉的反击惊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指着许如菱:“你。。。。。。你这个扫把星。。。。。。”
“大姑娘!”一直在旁边还算沉得住气的宝珠,看到许如菱来了,知道这是个硬茬,先前许如菱没来还不会有什么大事,她一来就不好说了,这可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总不能看着事态失控,真要有什么有损名誉的事情,她们这些丫头都要跟着吃瓜落。宝珠急促的在许如瑛耳边低语:“大姑娘千万息怒,那边满园子的千金贵客呢,万一闹出个什么,二姑娘是不在乎的,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前程可言,您可是将来要登上后位的,万一因为这个有损名誉,将来被人质疑品行错失后位,那多不划算啊!”
宝珠的话唤醒了许如瑛的理智,她愤怒狰狞的神情被自己强行压下去几分,眼底的怨毒却更浓了。她低低的笑出了声:“今天真是热闹,这赏春宴,倒是成了我们‘姐妹’团圆的好地方。”她眼神在许如菱和皓月身上来回停留:“我的两个‘好妹妹’,今天可都在这儿凑齐了。”话音刚落,皓月全身骤然绷紧,许如菱眼中略带疑惑,微微皱起眉毛。
许如瑛不怀好意的笑道:“菱儿,你大概还没发现吧。”她抬手伸出一支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指向皓月:“这位,就是占了你的位置十几年的冒牌货,就是她的亲娘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把你调包了,让你这个国公府千金做了十几年卑贱的奴婢,而她占据你的位置享了十几年的福。”
许如菱瞳孔猛的一缩,目光像刀一样尖锐的刺向皓月。这面孔憔悴的模样,居然是从前老太太身边最娇贵的小姐?再清江府时,许如菱只远远的见过皓月几次,她那时候简直像天上明月一般尊贵耀眼,根本无法很现在这副模样联系在一起。
面对真正亏欠的人,皓月没法看许如菱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就是她那个下贱的娘,当年趁母亲难产昏迷,把你和她自己的女儿调换了。”许如瑛话语中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继续说道:“她替你享受了许家的锦衣玉食,祖母的疼爱。你替她受了十几年的苦,她娘还对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丝毫不觉得愧疚。你说,这么大的仇,要不要报?”
许如瑛说完,环抱双臂,退后半步,脸上挂着期待无比的笑容,等着看许如菱扑上去将皓月撕碎的场面,宝珠和刚刚被打爬起来的明珠也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绣珠玉珠双双面无血色,紧张的看着对方,做好准备随时上前劝阻许如菱。
许如菱那双寒潭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皓月,眼光锐利好像能直击灵魂,皓月能清晰的感受到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十几年被人作贱打骂的日子,许如菱怎么报复她都不过分。
就在皓月做好准备承受许如菱的怒火时,她平静的开口了:“你现在。。。。。。想来也不容易。”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冻结的冰面:“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什么?皓月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如菱,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恨意,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这么算了?
不止皓月不敢相信,许如瑛那得意的笑脸也僵住了。玉珠最先反应过来,马上推着皓月离开,拼命示意她快走。皓月如梦初醒,来不及思考许如菱的举动,像一道影子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快的跑开,头也不回的奔向千金门聚集的地方,消失在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