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川闯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那么大的屋子,空荡荡得吓人,不像谁家卧房,反而像供奉牌位香火的大殿,墙边靠了张小桌,沈筠就在其上支起胳膊,睡眼惺忪地瞧了他一眼。
岑照川仔细打量一番,才意识到那是张床。
可那床太小了,小得像是用来小憩的矮塌,又光秃秃的无遮无避,实在难让人相信这东西出现在沈筠的卧房里。
不过他并没有震惊很久,很快就被赶过来的禾茵瞪着眼睛请了出去。
岑照川觉得这姑娘有点大惊小怪。
沈筠难道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和沈筠算是发生点什么了吗?
岑照川在外面等,随手摆弄架子上的摆件。
就算现在没发生,那以后也会发生的,左右在这事儿上,没人做得了她的主,沈筠她自己不是愿意的吗?
岑照川想着,心里突然有点没底。
沈筠,是愿意的吧…
“什么事儿?”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没好气的问询,岑照川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如意啪嗒掉在地上,玉片碎了一地。
“你来找茬的?”下一瞬,传来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被吵醒的沈筠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你看你,一早上脾气这么差!”岑照川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半揽着人的肩膀把她往旁边带,远离一地的碎片。
沈筠不安分地动了动,压着火气又问了一遍:“说事儿。”
“没事儿啊。”岑照川咧嘴笑了笑,“找你吃饭。”
话音刚落,被沈筠顺势给了一肘子,咧开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你有病吧。”
沈筠后悔让岑照川留下了。
为什么不能花点钱送他出去住店呢?
她不是早知道岑照川三不五时犯病吗?
沈筠咬了口包子,旁边的岑照川似乎已经忘记刚才的一肘子之仇了,絮絮叨叨念起来:“你不想起来就吃完再睡嘛,让你捡回来那个、那个小黑孩去哭丧也是一样的。”
沈筠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太行。
江生还是靠不住,再让人家撕吧撕吧吃了。
“他不行可以去请你那姐姐啊。”岑照川不以为然,“左右她在你这儿住着,昨个才当着众人的面孝了一回,郎中把话说到那个份上,触了她的眉头谁担待得起。”
沈筎吗?
沈筠垂着脑袋想了想。
现在的沈筎的确是最好的挡箭牌,毕竟谁担待得起她那肚子出事?再不甘心的人,也不敢跟她眼前吵一句嘴。
但是,沈筠也不想触她的眉头啊!
所以她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个提议。
不过显然沈筎远比她想象得上心多了,赵二斗说沈筎昨天夜里就让人把之前沈显灏断腿时坐过的转椅翻出来擦洗干净,放在身边备着。
而灵堂之上,在沈筠把江生踹过去的时候,也早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蒲团上跪着了。
——沈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