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之君。
“殿下!”
比沈筠先开口的是岑照川,他皱着眉头,两个字脱口便停了下来,嘴巴张张合合,却没说出什么来。
“明之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太子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温和地笑了笑,“由朝廷选拔出的皇商牵头,与胡人互市,自然有能来去两方的人探查番邦的情况,也能将交易的价格,控制在我们需要的‘合理’上。”
岑照川的眼皮跳了两下,把控商贸比把控两朝邦交礼物可轻松多了,朝廷既不必做那锱铢必较的恶人,也省得吃哑巴亏。至于胡人那边,若控制得当,再暗中扶持反战势力,未必保不下长远的和平。
问题不过是刚开始前去的人,要直面时代交恶的胡人商讨买卖,算得上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我去。”岑照川似乎终于找回了声音,人也放松了不少,软下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别人去,殿下哪放得下心不是?”
“你拿什么去?”
说起来也是替他收拾烂摊子,正等着沈筠应下来的太子被他搅和得有点烦,更不理解岑照川左遮又拦的原因。
毕竟,他也没要求沈筠身先士卒,不过是要亲自在京中使些手段,北上寻个妥帖人去便罢了。
“你有钱吗?”太子撇了他一眼,立刻觉得更烦了。
赶紧挪开目光,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讥讽:“你兜里那几个子儿,连条像样的裘皮都买不起,去年冬天冻得喷嚏都打到骧君碗里,还是她特意托人弄了几块好皮子…”
“我有啊!”被当众揭短的岑照川怔了怔,察觉到沈筠惊讶的目光赶紧打断他,“我这不是马上就赘到沈家了吗?我名正言顺。”
顿时,沈筠翻着白眼挪开了视线。
太子声音一顿,压下去的戾气浮上眉心,手里的杯盏又砸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却被岑照川抬手接住,稳稳放在桌子上:“你既然知道我兜里没几个子儿,就不要总砸我家的东西。”
他说着,探过身子敲了敲沈筠那边的桌子,余光里见人重新转过脸来,顺势朝旁边空荡荡的架子一指:“呐,报个数,叫他赔。”
没忍住的沈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挺想顺着岑照川的,可偷偷瞄了一眼太子的表情,觉得太子已经快气撅过去了。
算了,太子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有像岑照川一样的宽容。
于是摆正了位置的沈筠老老实实低下头,可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岑照川的角度看过去,沈筠短短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垂下去,遮住了小巧的耳朵,可大半个侧脸,只露出一只弯起的眼睛和一点发红的脸颊。
还好。
岑照川送了一口气,随后甚至生出几分骄傲。
看吧,又叫他糊弄过去了。
然而这表情落在太子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指着岑照川骂起来:“笑笑笑!笑得跟野猫子闹春似的,要不要点脸。”
话音未落,低着头的沈筠又噗嗤了一声。
随后飞快地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脸,只是垂在脸侧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