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坦坦荡荡。
陡然,司马寓抄起案上花觚,连花带水径直朝他砸去。
“相国别气坏了!”司马复侧身避开。
花觚砸在地上,清水与花瓣溅了一地。
樊兴闻声匆匆赶来,见状连忙取出一只小盒倒出药丸,侍奉司马寓服下。
“相国保重。”司马复走到司马寓身侧,为他轻抚后背顺气。
“我司马氏,人丁不能再凋零了。光禄大夫指望不上,二叔身陷永都囹圄,也指望不上。您又嫌承基与崇元天资不慧。我偏是个蠢物,情路坎坷。这开枝散叶的重任……我盼着,能再添几位亲叔叔与亲姑姑。”
司马寓气得一阵猛咳。
樊兴见状,急忙遣人去传大夫。
司马复又道:“相国这位大夫,借我用上几日。”
定军山北麓,飞骑驻地。
王女青携丘林勒返回营中,甫一下马,宫扶苏便迎上前来。
“如何?”
“都已议妥。”王女青步入帐中,“檄文已定,即刻遣快马送往益州各郡县。另外,速速拣选一百飞骑精锐,交付司马复,充作前锋向导与联络官。”
她言罢,示意丘林勒暂退。
待帐中只余二人,她才对宫扶苏补充道:“所选之人,务必为羽林卫旧部,既要忠心不二,也需熟悉益州地形。切不可混入大将军增补的新人。”
宫扶苏心领神会,即刻前去办理。
片刻之后,丘林勒返回帐中,见王女青并无新的吩咐,便在帐口默然守卫。
过了一会儿,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大都督,卑职需向大将军回消息了。”
王女青正审视一份军报,头也不抬地答道:“如实陈述即可。”
“卑职并不知晓这两日发生了何事。”
“那便写你知道的,檄文与飞骑安排。如篇幅不够,再补上韩小郎是如何招待你的,一五一十描述,字数定然够了。”
丘林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大都督,你分明是与韩小郎串通,陷我于不义。”
王女青放下军报,认真看着他,“丘林将军,我这两日奔波劳碌,你看我的模样,便知我缺眠至何种程度。我的确只知韩小郎招待了你,至于是如何招待,又如何陷你于不义,我一概不知。但你若自觉受了委屈,尽可告诉我,我为你讨回公道。只是韩小郎一介小郎,你身为虎贲督,如何会受他欺负?”
丘林勒面有懊丧与怒意,却牙关紧咬,一个字不说。
王女青道:“你们内直虎贲,都是你这般性格么?”
见他隐忍不发,她逐渐不耐。
“你先前在武关时告诉我,大将军认为,我所率之部风气不正,有损军心战力。依我看,大将军所率之部,也只有品行端正、德行不亏的优点。噢,你方才说,你被韩小郎陷于不义,那就连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你下去吧。”
丘林勒却不走。
“大都督,我内直虎贲受大将军言传身教,于禁军乃至全京营之中,素以纪律第一、战力第一、品德第一自持,何曾受过此等侮辱。我丘林勒职责所在,不能擅离。否则,似你这般的主帅,我一日也不愿侍奉。日后,我也定当劝谏大将军务必离你远些,莫要再对你存有任何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