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只手明明多次带领自己走出迷途,但此刻却像是熟视无睹的帮凶,将她残忍地推下深渊。
“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固执地反驳,他却再次牵动手指。
「我就是这样的人。」
*
咔哒——
家门轻轻合上,拎着被打包起来的蛋糕,参智语轻手轻脚地换上了拖鞋。
走进客厅,她看见了父母在沙发上捧腹大笑的背影。电视上,正播放着时下最热的综艺。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她小声地报备,父母也像往常一样例行关切她的日程、饥饱。在完成所有对话后,她像是逃一样钻进了卧室。
要如何开口呢?
参智语倒在床上,房间一片漆黑,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看不到一丝希望。
其实她觉得朗依说的是对的,他们一定不会相信自己。
可是她真的,真的忍太久了。
「我能不去那所大学吗?」
高考出成绩后第三天。
参智语看着妈妈给自己填好的志愿,又看了看招生简章上高昂的学费,试探地问道。
「不可以。」
「可是我根本用不到这样的学历,没有公司想招一个连基本沟通都做不到的人,我害怕……」
「不可以。」
「好的。」
参智语垂下头,不再争辩。
报道后,父母在帮她收拾完寝室后就离开了。看着舍友们热情交流的身影,她把自己默默藏进了床帘。
一藏,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当参智语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适应了被正常群体置于边缘的生活——
她晕倒了,在假期结束返校的公车上。
好心的阿姨把她送到了医院急诊科。
医生看完后没有如她预想地开一些葡萄糖,或是别的针对低血糖的医嘱,反而建议她去精神科。
于是,在错过了第二学期首次查寝的那天,因为惊恐发作,参智语被诊断出了重度焦虑。
医生告诉她,如果想要开药,就要下诊断。如果下诊断,就要上报给学校,那么她的辅导员和父母就都会知道这件事。
参智语不想被父母知道,所以放弃了开药。但之后的每一天,她的痛苦只增不减。
渐渐地,她开始逃课,开始不想上学。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甚至不想看到地上有别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