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地吓唬人,就凭你,鼻子里插根葱,真把自己当象了,老子今日把话撂在这,这间客房我住定了!”
虞清颜没料到此人这般难缠,她又不想将事情闹大,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掌柜的,店中可还有其它空房,小点也无妨,只要能将就一晚就好。”
掌柜的面露迟疑,瞟向身后的男子。
男子声音略含歉意,温声道:“不巧,我这个人睡觉时不习惯周围房间有人,所以这一层都被我包了。不过我看姑娘急色匆匆,这么晚了一个人也不方便,若是不嫌,便随我上来将就一晚吧。”
虞清颜下意识想拒绝,她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好心之人,所谓无因而至,必有所谋。
此人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颇有贵族风范,虞清颜的认知里,这样的人是完全不屑于与她这般藉藉无名之人打交道。
再加上她之前经历过追杀,更让她养成了不可轻信任何人的习惯。
出于礼貌素养,她回道:“不必,太麻烦了。”
男子指了指二楼道:“我住最里那间,挨着楼梯这间归你,如此,也算互不干扰。”
虞清颜望了一眼相隔了一整条长廊的房间,心中又有了松动。
前几日,她一心扑在改良火铳的工程上,几乎没睡过安稳觉,一完工就被沈让尘叫去与封烈比试,比完先是被铁匣子炸,后又被沈让尘吓,昨夜更是一晚没合眼,如此长途跋涉一整天,她早就万分疲惫。
男子似看出她的疑虑,又道:“我来此做生意,明早就走,你若不放心,大可一问这位掌柜,时候不早了,我先上去了,那个房间留给你,住与不住,姑娘自行决定即可。”
他说完,果真上楼去了,没有虞清颜以为的套近乎之类事件发生,又觉得世上兴许还是有好心人的,遂叫住他道:“多谢,我可以付你银子。”
男子脚步未停,摆摆手道:“萍水相逢,就当送姑娘个人情吧,不必言谢。”
话音随着他一齐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虞清颜收回目光,看向掌柜的,照旧付了银子:“有劳帮我转交给那位公子。”
她说完也上楼去了,那间房不算很大,却干净整洁,房中哪怕没住人,一应用具倒也摆放地整整齐齐,虞清颜简单收拾了下,躺上床,不出一刻便睡意来袭。
殊不知,此刻的春和客栈内,沈让尘坐在一张桌案前,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盏上好的白玉瓷茶碗,茶香袅袅,氤氲出他略带怒气的脸庞。
“看清对方是何人了吗?”他问。
云止摇头:“是一生面孔,身边跟着一黑衣侍卫,不过属下敢保证,绝对不是二殿下。”
“他倒谨慎,云水城是江南一带往京中运送粮草布帛的主要码头,不知被多少势力盯着,他自然不敢轻易露面,若是被朝中那些老家伙看到,保不齐又要闹出不少事来,他一向又与老大不睦,想也不会给他们留把柄。”
沈让尘将茶碗放下,侧头看向一侧的枕书:“明日之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枕书道:“一切妥当,蝉衣来信,已从中间人口中问出明日的交易地点,属下也从他们手中拿到了信物,只等明日鱼儿上钩。”
“好。”他站起身,面色却隐隐有些黑沉,半晌开口:“明日看好她,别让她靠近码头。”
云止拱手道:“是。”
夜色黑沉,窗外逐渐起了风,客栈后院是一片参差不齐的酸枣树,枝头挂着半轮匿进云层中的弯月,只透出些许的微光,将这片夜空下看似平静的城镇映射地更加诡谲。
是日,虞清颜从睡梦中醒来,天已大亮。
下意识去拿枕边的手机,摸到一片寒凉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坐起身,将陨星拿在手中看了一会,穿衣洗漱,出门去吃早饭。
走到楼下,一打杂的小二看见她迎上来,笑道:“姑娘昨夜休息的可好?”
虞清颜找了个位置坐下,点头回应,然后照着菜谱点了几个菜。
坐等的功夫,不由想起昨夜那位男子,目光顺着长廊向尽头处望去,房门紧闭,丝毫没有出入的痕迹。
正感叹居然有人比她起得还晚时,掌柜的亲自将她的饭食送来,并在桌上放了两块碎银子。
她不解道:“掌柜的,这是何意?”
“昨夜姑娘让我转交的银钱,那位公子不收,说既是有缘,便不在这些上头。”
“他人呢?”虞清颜问。